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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棉花开」
……
可能是段往事，一段让人怀念的往事。
她躺在白花花的床上回忆着，或许下一刻，眼前的一切，思中的景象都会一点一点地破碎。她要把它们好好记着，藏着。
……
一
她也是个幸运的女人，至今日，女儿丈夫还是无怨无悔，不离不弃地相伴左右。她细细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就像对着一面印满年华的镜子，她是什么时候长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她说，我还记得，曾经与你一样的年少轻狂。
被她拨弄着头发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内疚，她轻轻启唇，妈，你休息一下吧，一会儿舅舅和舅母会来看你的。
她被女儿小心地按在回床上，已经到了需要女儿来照顾的地步了，她想。
曾几何时，她一度对女儿说，我以后老了也不需要你来照顾。有着同样倔强的女儿说，你后半生注定是我来照看的。这听起来让她感觉有点愤慨，一种作为母亲的欣慰的愤慨。
女儿为她倒了一杯水，她说，妈，渴了就喝，凉了我再给你倒。
阳光从窗口柔柔地射了进来，把女儿照得像个正在微笑的天使。真美啊！
还记得你15岁时那件事吗？你与我从前一样，有着同样的叛逆。她说。
女儿抬起头，望着她憔悴的面庞。记得，当然记得。我与朋友玩太晚了，凌晨才回到家。结果一进门被你用热水泼了半身，脚上还起泡子。
她稍稍把头侧向窗口的方向说，是啊，你真任性…我…也太急躁了。已经十年了。
女儿说，是啊，已经十年了。
你还埋怨我吗？
女儿笑着说，妈，两母女哪有隔夜仇呢，况且都十年前的事了。小时候嘛，我任性。
…妈，你拿杯子时小心哦，里面水热，很烫的。
…好，好。
二
她有个高瘦的丈夫，除了抽烟、喝酒，不怎么爱说话以外，也算是不错的男人吧。至少他今天依然坐在她身旁，为她剥橘皮，给她送暖汤。
他说，我还记得你褒的木棉，很好喝呢。花开了，我捡了些回去，想试着做给你喝，我笨啊，就是学不会。还是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回家…到时候，你教我。
她望着他早已不在年轻的脸，实在没想过他还会说出这样的话。毕竟大家都一把年纪，从前的柔情所省无几。别人说得好，再美丽的爱情，最终还是会熬成一碗充满亲情的汤。虽然没有从前在锅里熬的激情，但经历老火的千锤百炼，总算是结了果，成了仙，给这不太彻底的人生留下那么点值得回味的眷恋。
他给她盖上一层薄薄的被子，她想起从前木棉花开的日子……
天空很晴朗很晴朗，半空中总能在这座亚热带的南方城市找到木棉花红红的踪影。
女儿才4、5岁，他们总是一家子去到家门前的木棉树下，拾那一朵朵结实的花儿。她教他们拣那些完整的朵儿，有红厚的花瓣，有暗绿的花托，有嫩嫩的花芯。每个都是完整健康的朵朵。
小女儿总是拾得很细心，也符合要求，丈夫却总是拿出让她皱眉头的朵儿。她便要求丈夫好好向女儿学习，女儿听到了便要高兴地翩翩起舞。
路人走过时看见这幸福的一家，也总羡慕地说，又来拾木棉啦？女儿真可爱哦……
她闭上眼睛，嘴角慢慢地弯成一个漂亮的弧度。
三
妈，妈？
女儿把她的梦按醒了。这里没有木棉树，没有阳光，没有路人，也没有那时候年轻的丈夫和4、5岁的女儿。有的只是白茫茫的墙壁、床单，和冷冰冰的桌椅。
舅舅和舅母来了。
她不情愿，却终究还是要回到现实。
她睁开双眼，望见一个体魄还算强壮的中年男人。轻轻唤了声，哥。
中年男人点了下头，他说，不用起来了，躺好。
他看上去似乎没什么改变，与过年吃团圆饭时一样的人，一样的眼。多得仅仅是那两眼间深锁的眉头。
他是个好男人。从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一点。
从前，父母亲还在的时候，他们也曾有过拾木棉的日子。已经忘记是谁教给她用木棉花来煮汤了。但她还记得曾经在某棵木棉树下，有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人总把拾到的木棉交到她手里，然后当她把它们交给母亲时，母亲就会称赞：我的女儿真乖，拾那么多好木棉。她便会笑成一朵花。而那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人总是沉默地站在旁边，没有声音，也没有微笑。
多年以后，她也习惯了他的沉默，她以为自己是不懂得他的。尽管他们流着同样的血，吃同样的饭长大。
他喜欢体育，什么都要争第一。这些话她是从他妻子口中才听到的。不对，那时候他还没娶妻，只是谈了女朋友，是个很上进的女孩，也就是他现在的妻子。
她从来不知道他有那么强悍的一面，从小到大，他都不怎么声音，一直都是把结果告诉爸妈，把最终告诉她。就连他是什么时候，怎么成为一名体育教师的，她与父母都是一无所知，他也只是把工资交给父母说，我现在是体育教师了。
其中的辛苦、点滴，只有他自己才晓得。她总会觉得，这个哥太温柔了。
回过神来时，中年男人说起话了。
我输了血给你，要做化疗。下午我还有课，你休息好，我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中年男人站起来，与他妻子一同出了门。
她似乎还来不及说什么，一切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只知道，他给她输了血，他要她好好休息，他相信她还可以好起来。
女儿走到她身边说，妈，其实舅舅和舅母来很久了，只是你睡过去了。医生说你必须做化疗了，但是你的血细胞太少，抵抗力低，承受不了化疗。我把这个告诉了舅舅，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和舅母一起跟医生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去输血了。我才知道，他从前已经三次无偿献血了，真是惊讶。
她看了看女儿，想说些什么，最后只说了句，他总会让人很惊讶的。从前是，现在也是。
四
在那条旧旧的马路边，有棵高高的木棉树。三月里，正开得鲜艳的木棉花。有的花儿大概是经受不住春风的困扰，掉了树下一地红厚。
哎，被踩烂了多可惜。女儿啊，我们去把它们拾来煮汤吧。
远处一个妇人携着一个6、7岁的女孩的手。她们后面跟着一个沉默的男孩，他已经开始拣起那些完整的木棉花了。然后把拾来的木棉转交给那个粉嫩的小女孩，小女孩再交给妇人。
妇人说，我的女儿真乖，拾那么多好木棉。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骑着自行车来到这里。他说，就知道你把孩子带来这里拾木棉，咱们回去吧，也拾够了。
于是，父亲与母亲并肩走着，小女儿坐在自行车的后坐，儿子扶着那不安分的妹妹，一路追着自行车慢跑着。他们渐渐地，渐渐地在那高大的木棉树下消失了踪影。
春光铺满了路面，有很多路人经过这里。他们说，总能看到他们一家子，真实幸福呢！
南春三月，木棉花开。
这是梦？如果是梦，那就不要醒了…
……
后记：「棉絮飞舞」
这是篇小说，不是真的。也没有木棉花开时，一家子去拾木棉的事情。我仅仅是把想用这篇文字来想念她，那个正躺在医院里的，与我有那么点亲戚关系的女人。
其实，我们并不熟识。她有她的生活，只是很不幸地得知了一个病危的通知。然后住进了白森森的医院。
医院是个特别让人不舒服的地方，在那里，人是不可能有好梦的。里面有太多消散不去的魂灵，让人无所适从。
她应该很坚强的，我想。因为我们都是很坚强的一家。她有个哥，是个体育老师，小说里的这段倒是写真的。因为那是我父亲，是我太熟悉的描写。
不管怎么说，木棉花开的日子早已过去了，如今的广州城，棉絮四处飞舞。或许她可能看不到下一个木棉花开的日子，但我想，她会用她的生命来证明，她是尽力去坚持了。
写得凌乱，有点不堪。思绪也很乱。事情来地太突然。
或许，这就是所谓注定的结局吧。
……
ling
2005.6.7
-
-贰-
柔美的绿叶吸收了清晨第一道落下小镇的光辉，这道光异常地亮，可能因为是冬天吧，尘埃都被大雪覆盖了，大自然对这仅剩的绿还是十分仁慈的。
小镇周围都是一片白茫茫的欢腾。为什么？圣诞就要来了。每家每户都摆上了光鲜的圣诞树，大人们早早准备好味美的圣诞大餐，小孩子更是提早准备好收礼物的大袜子，一时间，本来清静的小镇被染上一层热闹的气氛。
艾雅的家也不例外。丽丝把本来就不大的厅堂布置得像一间可爱的公主屋，艾雅把头发绑成两条细细的小辫，穿着粉红色的连衣裙，蹦蹦跳跳地从房间里出来，那辫子也跟着脚上的频率一甩一甩地快乐起来。一下子蹦到了正忙着布置圣诞树的丽丝老人身边，突然抱住了她。甜甜地说…
艾雅：奶奶，圣诞快乐！
丽丝“哈哈”地笑。
丽丝老人：雅雅，也圣诞快乐！
这间屋子总算是恢复了以往欢乐的气愤。艾雅也已经12岁了，对与七年前父母的离逝终于可以接受了。她走到圣诞树的旁边，抬着头，望住那颗顶端的星星。
爸爸妈妈，圣诞快乐。你们在上面快乐吗？又一年了，上帝都和你们聊些什么呢？我知道你们一定有谈到我，因为莫勒尔先生说我是最懂事的孩子。我一直深信。你们也是这么觉得的吧？爸爸，5岁时，你要给雅雅的是什么礼物呢？雅雅很想知道。但是…爸爸妈妈，雅雅一定会快乐地生活的，我会听奶奶的话。你们就不用挂心了。
…
丽丝手里拿着几支好看的百合，眼睛盯着正在沉默中的艾雅，那墨蓝色的瞳孔周围分明转着欣慰的泪水。她走到艾雅身边。
丽丝老人：我们走吧！
她们要去那个第一次与莫勒尔相见的地方，那个葬着一对深爱女儿的夫妇的地方。她们要去与那对深爱着她们，她们也深爱着的夫妇谈谈心，跟他们说说这一年来的事，跟他们说说可爱又可敬的莫勒尔先生。
每年，艾雅在生日和圣诞的时候都会与丽丝一同去看看父母，而每年的圣诞，莫勒尔总会在不确定的时间里按下艾雅家的门铃，给这两位孤独的婆孙一阵阵物质上的，精神上的圣诞祝福。
而今年有点特别，莫勒尔在信上说要给艾雅一个惊喜的礼物。艾雅把那封信读了又读，像是当年父亲在电话告诉她，要送她一份生日惊喜一样兴奋。那会是什么样的礼物呢？艾雅不自觉地想着。
丽丝也是个可爱的老太太，她看着艾雅那兴奋的样子，心里也年轻快乐起来。她开玩笑地说…
丽丝：雅雅，你现在就喜欢你的莫勒尔先生好了，我这个可怜的老太婆没人爱咯，哎，真伤心。
艾雅有点不好意思地轻轻推开凑过来的奶奶。
艾雅：哪里是呢，我也爱丽丝奶奶啊，雅雅喜欢莫勒尔和丽丝呢！
丽丝：真的？
艾雅：真的。
看来这个冬天的白雪确实是鲜嫩光滑的，你看，在那间公主屋的窗口外的雪地上，分明地影着笑成一团的婆孙俩。其实，这个冬天很温暖。
此刻，一辆黑色的轿车停住在被阳光照得闪亮亮的屋子前，下来一位衣着整洁，彬彬有礼的绅士。没错，那就是莫勒尔，他扬起温柔的嘴唇说：到了。
然后，只见车子的另一边门也下来一个与莫勒尔十分相象的，但年轻许多的男孩，他双手捧着一样东西，象座缩小的房子，有扇大大的门。不知是里面东西很重要还是别的原因吧，好似是什么珍贵的不可侵害的宝贝一样珍惜在手里。
莫勒尔：瑟利，走吧。
男孩和莫勒尔大步向着屋子走，好像前方的路所通往的终点必定能叫他们快乐起来似的。
艾雅知道莫勒尔先生会来，只是没有料到还多一个羞涩的男孩。艾雅注视着他，他也显然是知道的，所以才把羞红的脸微微低下，望着那碰在双手的珍贵起来的小屋。
莫勒尔：雅雅，见面也不准备给我问好吗？
艾雅：不是的。圣诞快乐，先生。
随即给了莫勒尔一个大大的拥抱。
艾雅走到男孩面前，微笑。
艾雅：你好。圣诞快乐，我是艾雅。
瑟利：…你好。我，我是瑟利。…圣诞快乐。
他总是把眼睛对着别处，似乎不敢直视艾雅。莫勒尔把一切看在眼里，他走过来拍拍瑟利，又拍拍艾雅…
莫勒尔：他是个羞涩的男孩，雅雅。
艾雅：是的，莫勒尔先生。……那是什么？
艾雅指了指瑟利手上的小房子
瑟利把小房子稍微举了举，然后笑出了可爱的酒窝。
瑟利：这…这是我们家咪咪的小孩，叫小咪。
艾雅太好奇了，她看着瑟利把房子打开，原来里面藏着一只白色的小猫，它懒懒地躺在房子里，轻轻地，“咪咪”地叫了两声，似乎在表达它对射进来的光线的不满。
瑟利：…小咪，小咪是我和爸爸要送给你的。
艾雅：真的？真的吗？我太高兴了。谢谢你瑟利，谢谢莫勒尔叔叔。
莫勒尔弯下腰，把一个温暖的吻按在艾雅的额头上。
莫勒尔：不用谢。
-
「缺末」·零伍初稿
……
序—— 「缺末」
我懒了，最近总不愿动笔，其实也不是不愿，只是每每写了个开头就接不下去了。常常提起笔又放下，时刻处在一种犹豫不决的状态。
我喜欢小说，无论是读还是写。虽然写得不好，确实也不好。XY说，都一年了，还是这样乱七八糟。
我也没意见，她说得对，都一年了，似乎自己真的还是写不出个什么来。文字中，荒谬过日。
S也看了我写的几个故事，我问她有什么感觉？她说，连肥皂剧都不如。我说，当然不如，如果“如”上了，就不用再在这网络里耗来耗去，早去给改成剧本了。
她说我一点都不懂得善始善终，有始有末。你写一个完整的故事好不好？给我一个完整的剧情好不好？这是她对我的不满。
我想，我不是不想写个完整的剧情，只是，我觉得过于完整的剧情总是很奇怪的，都说小说缘于生活，有个固定的结局来筐架它，实在显得不大自然。看别人的小说时，最不喜欢的也是结局，不管那是喜是悲，总逃不开生离死别或大团圆，看多了，人也变得愚顿，除了这两种结局后，别的什么也想不到了。
但我也不承认自己的故事没有结局。只是结局比较模糊，末尾不大清晰罢了。就连开头也不是那么明显。没什么，我只是想把一个生活片段脱离出来，对，是片段。如果说故事必须要有头有尾，那我写的所谓故事就只能说是一个个从某个故事中脱离出来的片段，因为在我心里的故事，似乎一直没有完结，也永远不能完结。
都是些碎语，谈不上文笔。算是种解释，又不能说是一篇文章。算罢算罢，本来也没想过要整理个什么集子，只是想到或许以后不能有太多的时间花在文字上面了，也就当是对2005前面的这些日子作个结。不是要纪念什么，也不是要回忆什么，只是想让这些字体再停留一阵子，留得往后能有个删除记忆的机会。
零伍初稿，序。
Ling
2005.5.22
……
[片段拾零]
有时候，我真以为里面的人就是自己，但是下一刻就发现，这永远不可能。
相较起来，我还是比较喜欢「日落」，是「独走」结尾实在太仓促了点，让我不大能接受。
……
「日落」
……
谁都不是谁的上帝，谁更不是谁的奴隶。
……
一
一个没有时间观念的人不晓得每天要几点起床，几点上班，几点吃午饭。知道的也仅仅是一天里最拥挤的时间——日落。
或者应该叫黄昏更好。只是我更喜日落二字，没什么别的理由，更不是个需要浪费时间的话题。
这个南方城市的日落比起别的地方似乎要残忍一些。一个不小心便会被那些疯狂的归者踩成肉酱。听起来很可笑，但只要你到过日落时分的天河便能真正感同身受，你会知道这里的人面目和善，却藏着一把尖利的刀，然后艰苦地等待着适当的时刻刺上某号差点被挤破的公交车。接着总能听到车上某老者叹息，这就是生活。
我把窗帘拉开，望着外面喧闹的人群、车辆，这就是生活。
二
习惯在日落的时候上线，大概是以为这个时候的人都到街上去了，线上不会有太多人。网络总是个虚拟的地方，确实可以随心所欲，只是我还是不太习惯拥挤而已。
雌性动物。一直沿用的网名。
听起来很低级。阿木说。
我耸耸肩，无所谓状。
雌性动物，听起来确实是有点低级。没什么，我只是喜欢原始，毕竟人跟动物也不见得有多大的相差。有的时候我甚至更喜爱动物，因为他们不会思考，至少他们对其他动物的还击都是出于本能或自卫，人就狡诈得多了。
自困的蜘蛛：或许，我也同意你的一点。
这是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这个叫自困的蜘蛛的男人。
自困的蜘蛛：自困的蜘蛛，男，32，广州。
雌性动物：……
自困的蜘蛛：你这个自大的女人。
雌性动物：沉默跟女人无关。
自困的蜘蛛：你以为。
雌性动物：还有，我还不是女人。
自困的蜘蛛：是雌性动物？
雌性动物：恩。
自困的蜘蛛：不一样？
雌性动物：不一样。
我下线了。一个日落的时间，自困的蜘蛛遇见了雌性动物，简短对话，然后…下线。
三
我们都在日落的时候，在这个偌大的虚拟空间碰面。一般谈论或争论一翻男人女人间庸俗无聊话题。他始终不相信我还是个学生，他说，现在的学生都早熟吗？
我安静地告诉他，现在很流行用“催”的。
雌性动物：你为什么叫自困的蜘蛛？
自困的蜘蛛：呵（我猜想是苦笑），我结婚了。
雌性动物：结婚跟自困的蜘蛛有什么关系？
自困的蜘蛛：结婚前我叫自由的蜘蛛。
我有点想笑，男人都是害怕束缚的动物，却不知道都是自己在束缚自己。
自困的蜘蛛：那你怎么叫个雌性动物？
雌性动物：我觉得这个刚刚好。
自困的蜘蛛：刚刚好？怎么说？
雌性动物：就是意思刚刚好。我不承认自己还是个女孩，但我又确信自己还未到女人的程度。
自困的蜘蛛：那可以叫女生。
雌性动物：当街上一大堆女人被尊称为美女的时候，李嘉欣就变得不值钱。
自困的蜘蛛：也是，现在10几岁到80几岁都可以叫女生。
雌性动物：所以雌性动物刚刚好。
自困的蜘蛛：因为是动物，所以可以得到别人的宽容？在网络世界为所欲为？
雌性动物：呵呵，差不多。
我跟阿木谈起了自困的蜘蛛，她说，男人都是贱种，结婚前当你是宝，结婚后总说你不好。
所以她一直单身。这是个真正自大的女人，与我牵连上某种不太亲的亲戚关系。只是我欣赏她的行事风格——利索、干净。在她身上永远找不到拖拉的迹象。
四
网络可以实现人们憧憬的梦想，可以呈显任何不负责任的杀虐，可以口莫遮拦，可以完成很多现实中人们不可能也不被允许的事。不抓住这样一个宣泄的工具显然十分愚蠢。但谁都知道，那只是虚幻的。所以我从不全信上面的事。
自困的蜘蛛：你也太现实了，既然是在虚幻的空间，何必那么实在？
雌性动物：错。或许你可以。雌性动物喜欢用感觉行事，如此说来，我的感情大多会浪费在虚假的网络上，最终化为乌有。
自困的蜘蛛：女人都靠感觉走。你确定？我怎么觉得你理智得过了头？JUST A GAME！
雌性动物：呵呵，既然可以假戏真做，虚幻的也可以变成现实。只是可能性不大。
自困的蜘蛛：现在的人都那么计较付出与报酬？
雌性动物：不知道。
自困的蜘蛛：网络快成为毒品了。
雌性动物：上瘾了？
自困的蜘蛛：跟你谈，很容易上瘾。
雌性动物：呵，那就别爱上我。
有时候也希望自己可以有些童话可以憧憬憧憬，只是怎么也想不起有什么童话可言。某人也说我应该去看看雪，享受一下青春的浪漫。
我想，真的想。只是，似乎觉得就算让我看到了，那不过一场梦，一场华丽的幻觉。通常在灿烂的背后藏着一层又一层的灰霾，让人走不进去，摸不出来，听说，那种奇怪的感觉叫迷惘。
五
自困的蜘蛛问我能不能跟他见面。阿木说，哼，男人就是没有好货色，手里抓一个，心里想一个。
我说，没那么夸张吧，我们认识不久，而且还是网友而已。
你打算见他？阿木严肃地看着我。
我笑笑，你以为呢？我这样的人会去见吗？
阿木笑了。她说，你不会，你永远清楚大家的位置，对吗？
不知道。
不知道，真的。什么叫做大家的位置？既然网络有网络的好，现实有现实的生活，我们何必非去破坏他们之间的界限？我不怕见光死，最多以后不联络，我压根儿没把网友放在眼里。
自困的蜘蛛：一面也不给？
雌性动物：没有必要。
自困的蜘蛛：不勉强你。
雌性动物：你也勉强不了我。
自困的蜘蛛：呵，我完全不能想象你是个学生。你挑起我的兴趣了。
雌性动物：哦？我是否该受宠若惊一下？以便感谢先生对小女子的兴趣？
自困的蜘蛛：伶牙俐齿。
雌性动物：彼此彼此。
阿木说，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哦，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我说，这么说来，难道你不爱男人了？
她笑笑，嘿嘿，那也要他受得了我。至少我的男人能牵制住我。小朋友，姐姐我可不是跟你说着玩。
阿木一个枕头飞过来，势必要砸醒我昏昏欲睡的头脑。
到底谁是小孩？真不明白。
其实谁也没必要担心什么，似乎从接触网络至今我便认定那是个虚幻的世界，就如我永远不担心外面的商家赚不了钱，因为企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盈利。再简单一点就是一个字——钱。而网络，也只有一个字，那便是假。
六
夏天来了，南方的天气跟南方的经济一样变换快速。上一秒种是晴天，现在可以乌云密布。还不是普普通通的下倾盆大雨的乌云，而是一个如同晚间十二点的早晨。今日的早晨就是如此迎接过来的。说是刺激，像小说里鬼门关大开的景象，其实是恐惧，像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在雨中咆哮。
很久没有跟自困的蜘蛛联系，他最近似乎很忙，一直都不见他上线。也没有留言。
阿木在一旁鬼笑，你惨了，你竟然想念一个网友。
我说，是啊，我是在想念他，不过是在日落的时候，我们平时谈天的时间。
你这丫头分得比我还清晰哦。
我笑，可能吧。有时我也有点愧疚，对于网友的感情更像一种卑贱的施舍，一段一段隔离的施舍，难道不是出于真心？不知道，上网只是个习惯，就象每天都要看书一样，成为一种可有可无的习惯。试问要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如何接受网友这种可有可无的关系？实在难为了点。
七
7月的某一天，夏季还在不断地延续。不同的是日落的时间里，雌性动物又看见了自困的蜘蛛。
雌性动物：干嘛去了？
自困的蜘蛛：猜猜。
雌性动物：公干？
自困的蜘蛛：一样可以上网。
雌性动物：回家。
自困的蜘蛛：明年春节还很远。
雌性动物：……不会是离婚吧？
自困的蜘蛛：不错。
雌性动物：现在似乎很流行。
自困的蜘蛛：我还以为你第一个就猜这个呢。
雌性动物：为什么？
自困的蜘蛛：你不是喜欢我吗？
雌性动物：我还喜欢很多东西，例如猫啊、狗啊、猪之类的。
自困的蜘蛛：不喜欢蜘蛛？
雌性动物：蛮恶心的。一看见就想到西游记。
自困的蜘蛛：真的没有？
我又下线了。似乎每次都是我先走，并从不打招呼。这有什么关系呢？他不计较，我也不必计较。
喜欢吗？谈不上。不过一点点好感，日落时一点点想念。然后没有了，什么也没有了，虚化成一片灰色的空气，荡离我庸俗的天空。况且，这些更只是我一个人的思索而已。与他无关，与蜘蛛无关，与其他人，更无关。
网络上从不需要承诺什么或作什么承诺，而网络上的男人跟现实中的男人最大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是男人（废话），并一样狂妄自大，喜欢被崇拜，被女人围困。
这些都是阿木教我的。她说的，男人把自尊心看得比任何都重要。什么是自尊心最外层的体现？
——面子。
我说，阿木你无须长篇说教，我压根儿没相信过承诺，无论是虚幻或现实。
八
自困的蜘蛛又一次消失了，后来在邮箱里发现一封神秘信件，说它神秘就因为我不晓得发件人的地址，本来想删除的。但雌性动物的直觉让我想到这可能是自困的蜘蛛的信件，并且有可能是最后的联系。女人就是如此滥用感觉，就是不可理喻，也是理所当然的。
当然，我的直觉因为自信而准确了起来。
信件确实是自困的蜘蛛的，原来他在筹备移民所以才一直没有上线。
雌性动物：
想来想去还是给你留个言，你是我见过，不，是聊过最有水准的“雌性动物”。这句美丽的赞许不是敷衍。当然我还是接受不了你是学生的事实。过于理智的人很容易被自己的聪明所耽误。
不多说，我要出国了，我离婚是因为我前妻看到了我们的聊天记录，这不是主要原因，主因是她在外面跟了别人。我并没什么伤心，可能跟你聊多了。发觉自己年龄大你一节，头脑却没你清晰，希望这不叫老的迹象，毕竟我也只是30多。
好好生活吧。
自困的蜘蛛
不晓得每个人能有个怎样的结局，谁跟谁或许会有个怎样的开始、结束，或者仅仅一刹那的邂逅。但任何的这些若加到了网络的头上便会轻轻地蒙上一层细纱，让人琢磨不透。
在信的末尾，他补上一行我至今也十分同意的字——
这个世界，要多荒谬有多荒谬。
……
「独走」
……
阳光从温暖变得冰寒需要多长时间？
我一个人思考着这个孤独的问题。
……
-叁木- 是我太投入？
相识总是个可以大致忽略的过程，不过一次小小的湘西之旅，我们一起走完了凤凰。如此而已。然后，然后我似乎投入了过多的种子，以致那种让我不满的情感犹然滋生。
从投资的角度来看，若把爱情比喻成股票，那环境必定是个狡猾的商家，不管男人或女人，都只能在它的主宰下赢或者输，而我们这些凡凡众生能控制的，也只有那可怜的投入资本了。如今，我投了几分？入了几份？望着那张白纸黑字的留言，她又投入了多少？于男人来说，这确实可算是个婆妈的问题。说句实话，实在让我讨厌的是被商家捉弄的感觉，不管是某个特定的环境，或是遇上某个特定的人。
Sam：你看见纸条时，我应该在去往意大利的飞机上。我会回来。-Fay
透着清晨的刺光，有个男人粗鲁地把纸条揉碎，然后冷冷地将它投进黑色的垃圾箩。
-飞- 感觉不错，所以走到了一起。
女人总是把感觉放到第一位。
我笑着，看着钱兰一句又一句的高论，我确实是佩服这个可以被我称为气质女人的女人。
把钱兰的信息删除，我还是登上那架将往着地中海飞去的大鸟。
今天早晨，我穿好衣服的时候还是凌晨4点多的钟数，当然，这个刚才还躺在我身边的男人依然熟睡，朝九晚五的人通常都要保持着这种不失眠的状态，为的是明天可以继续着周而复始的工作，为国家的GDP作出贡献。
偏偏我是这么个倔强的人，与这个前人经过辛苦耕耘建立起来的社会一点都不合作。钱兰也说我是个怪胎，我承认。似乎我根本不能融进这个社会，这个让我觉得稍微恶心的社会。
他是个有着很好看的轮廓的男人。在凤凰的时候，他会穿着牛仔裤拉着我去吃姜糖。而今天8点钟，他将穿着西装打着tie，开着他的奥迪，去一个存有腐朽气息的空调房里上班。在那一个刹那，我认为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
可是为什么可以走到一起？因为感觉不错。钱兰说。
3月还不是个旅游的旺季，我想去意大利。那里的天空应该比较蓝吧。地中海在我想象中还是个很美好的地方。一个人的旅游，可以让我无拘无束，尽管要付出孤独的代价。还是钱兰说得好，爱情可以让人有思念的借口，以致在孤独的时候不至于无所事事。
-叁木- 三个木，就是森！
乔叁木。
除了陈祺没人胆敢如此嚣张地直呼他的全名。
前方的男人戴着金丝眼睛，一副似乎文质的模样。为什么“似乎”呢？那是因为尽管他是个近视眼却也能迷到全公司的男女老少。说法是夸张了点，只是，从叁木进公司以来就没发现谁会对这个很喜欢耍帅的公子哥有什么意见。而全公司也仅有叁木对陈祺不理不睬的。或许因为这个原因，撩起了陈祺对叁木极大的兴趣，上次去湘西也是陈祺发起的。有一时，公司里还胜传着陈祺要“转性”，居然跟冷血动物（叁木在同事口中的形象）走那么近，好在陈祺的女朋友适时地出现，才化解了“同志”的危机。
今天中午我没约会，咱们去吃饭吧！
陈祺一手插袋，另一手正想去拍叁木的肩膀，被叁木敏捷地挡了回去。
好。反正我也没事。
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会议室。
陈祺很不爽，怎么有这样男人，有多少人稀罕着我的邀请呢。
才是春三月，南方的太阳却开始毒了起来。温度早在很久前就回升到20度以上了。好在春风还算温和，还不至于夏天的炎闷。
两个大男人去约会。听起来是件比较好笑的事情。他们去了一家临近江边的海鲜店。猛吃完以后，才喝上两口茶休息休息。
是不是飞又走了？陈祺问得直接。叁木也不知怎么回答，他很不喜欢别人插手他的私事。可是，他又不知道有什么好说的，只顾着一口一口地往嘴里送茶。
那就是咯！兄弟，谁叫你喜欢上个性的，象我的楚落就很好。
是啊，你的好。我认命了还不成？叁木有点不耐烦了。
陈祺却认真了起来。你不要这么说，大家都是男人。其实飞是很不错，就是太独立，自我了点。始终不肯安定下来。
叁木望着远处的江水，流了出去，怎么可能回来呢？
她去了意大利。我发现自己跟她的角色好像对换了。我居然让她牵着我走。
叁木苦笑。陈祺说，有什么嘛，我在家里还做饭呢。两个人不是你牵我就是我牵你的，让她习惯了，离不开了，自然走不远了。
陈祺站起来，结帐，然后走人。叁木望着他利索的动作，男人应该这样，我是不是太在意什么了？
-飞- 小至和佛罗伦萨的大卫。
还是有人来接机的。她叫小至，与安妮的《彼岸花》里的小至同名，却是不一样的两个女人。她很高大，拥有着175的修长，俏丽的短发。是个中国留学生，一口流利的“欧文”——她会法语、俄语、德语、意大利语，当然还有国语。甚至还会点不大纯正的粤语。我笑称她是个地道的“快译通”。她说，这不算什么。
我们还是网友的时候（我们在一个旅游论坛里认识的），她告诉我，我从小在家里就听国语，然后去了两年广东，学了个三脚猫的粤语，然后家里移民去了英国，这欧洲嘛，国家间太近了，所以还是学点人家的语文，免得连别人在骂我都不知道。
尽管如此，我依然佩服她的语言天分和适应能力。毕竟她也只是个23岁的女孩。我说，那有一天，我去欧洲的话，你来当我的导游吧！
于是，她今天来接我机了。
罗马，是个活在幻觉里的城市。基本上我是从《基督山伯爵》里了解到的某个罗马的缩影。可是，我今晚想住的不是罗马，而是佛罗伦萨。那里寄托着在学生时代里，我对文艺复兴的一种迷恋。
那好，我们坐火车去，如果你不累的话。中央站那边的旅馆的价钱还是能接受的。小至说。
她似乎一直充满着活力，下午3点，我们把一切都安排妥当。房间订好了，行李放好了，我说，咱们去看大卫。
小至说，你是我看见过的最有精力的女生。
我说，你也是我看见的最有耐心陪我的女生。
她笑，就凭你“最有耐心”几个字，Fay你这程意大利之旅的费用我全包了。
她确实全包了。我是个很喜欢享受物质的人。所以我接受她的“全包”。她很阔绰，我猜想她必定是个“千金”。
一路上，我看见了阿尔诺河的光景，确实要比我所出生的城市里那条腐浊的江要好看上一百倍。路上的行人悠闲自在，想象中的地中海人就是应该这样的。而我不知道他们的感情，工作，以及生活。
米开朗琪罗广场建于1860年，在一个小山坡上。我们向着中央走去。那是大卫常驻的地方。
这个被世界公认的男性代表是如此赤裸裸地立在我面前，我却发现Sam的轮廓要比他好看得多，虽然还没有他壮实。我笑笑，真象个男人。
大卫是个强壮的男人。小至翻白眼地说。
-叁木- 相亲，分开？
陈祺说，两个人不是你牵我就是我牵你的，让她习惯了，离不开了，自然走不远了。
让她习惯？如果她连一个让自己习惯的机会都不给我呢？叁木还是想不通。为什么飞可以就这样抛下他，一声不吭地离开，而自己，就必须安安分分地等她回来。
我是公司的高级主管，事业有成，有车有楼，除非必要，不吸烟不喝酒。可为什么她还是不能为我安定下来？为了她无所拘束的梦想？还是她对感情的置之不理？
陈祺说，压力太大，不如就分开吧。
分开？要分开吗？
这段时间，叁木不停地问着自己。夏季还是要来的。这个南方城市里最令人讨厌的季节。飞离开已经有两个月了。叁木的脾气也越来越烦躁。她到底要不要回来？
最近一次回家里吃饭，父母居然安排了一场相亲。叁木有点恼火，最近烦的事还少吗？后来想想，似乎除了飞的出走，也没什么烦的。他还是勉强地坐到了女孩子身边。
对方叫许文妮，看上去很顺眼，一个中学音乐教师，音乐世家的出身。一切都十分安定。穿着淡蓝色的职业装，举止也大方得体。叁木也晓得为何她能过父母那一关。
饭局以后，叁木主动提出要送文妮回家。叁木说，这是我的绅士风度。
一路上的两个人并没有太多话可以说，只是稍稍介绍了彼此的工作情况，互相留了电话，如此而已。
叁木把相亲的事告诉了陈祺。陈祺带点无奈地说，你最好先解决你跟飞的关系。
再一次的约会是文妮主动的。他们去了一家西餐厅，文妮穿了一件蓝色的无袖圆领衫，一条纯白的长裤，颈上带着百合坠的银链，似乎一切搭配都很自然，但叁木还是看出了她刻意的打扮。
叁木更加地迷惘，是不是应该与飞结束了？！
他笑笑，你很漂亮。
文妮说，我们是不是可以交往看看？
-飞- 我想我该安定下来？
小至把飞带到了英国，有一次，她偷看了飞的小记。
原来你还写作的？小至有点难以置信，毕竟靠文字吃饭的人离她的生活实在太远了。
飞说，你以为我是神仙，不用吃饭吗？
难怪你想去佛罗伦萨。今天想去哪里？
我应该回去了。
回去？要走了？
飞望着小至，有个人在那里等我。
原来有男朋友啦？你好啊，这么久都不告诉我。为了惩罚你，我帮你买张今天最晚的机票。
说完就去打电话了。
飞笑笑，或许认识小至是她这次旅行最大的收获。她似乎并没有对飞依依不舍，或许因为飞说，我可能会再来，那时候就在这里开家店。
这段旅途中，飞不断收到钱兰的Email，她说，有些东西如果错过了，你会后悔。而这些错过的东西，无法重来。
-叁木- 我们结婚吧。
文妮确实与叁木在一起了。他说她是个好女人。
叁木把自家的钥匙配了给文妮，他的报酬是每天下班回来都会有香喷喷的饭菜等着他，房子里永远都是清洁干净的，往日黑色的窗帘被文妮换成了蓝色。她说，你很怕清晨的太阳吧？暗与亮的相差太大了，才容易刺眼，蓝色是天空的颜色，慢慢习惯，阳光也可以变得柔和。
叁木亲吻了文妮的额头，他说，谢谢。
他们的生活趋于平淡的幸福。叁木想，或许他一直追求的就是这样吧。
他们很有默契地没有进一步做些什么，两个人吃完饭，文妮把一切收拾好就回家去。她或许在等着某句承诺，叁木也在等着自己释怀。
终于，飞已经4个月没有回来了。叁木对文妮说，我们结婚吧。
你确定？
叁木看见文妮眼中闪烁的光点，他想他应该试着与这个女人生活在一起。
我确定。
于是他们拥抱了。
星期六，陈祺约叁木去喝酒。叁木觉得有点错愕，这个男人平时也是滴酒不占的。陈祺说，别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很累。
为什么？
叁木，其实我应该可以算是成功的男人了，是不是？可是，楚落的光环太多，我不想做她的绊脚石。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那些男人会感觉自卑，有个太优秀的女朋友，真的可以把自己搞的很累。
叁木说，就因为她工资比你高？我印象里，楚落并没有嫌弃你的意思。
她是没有，只是我的问题。她太坚强了，似乎不需要我。
我没有说话，这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此刻的落拓是我从前未曾见过的。
我们离开的时候，陈祺问我，你真的放下了飞吗？我不相信。
-飞- 我在逃避？还是在面对？
我在意大利买了两条水晶，我不知道水晶能不能做一个承诺的记号。或许我可以安定下来。
飞提着自己的行李，一步一步走近那扇熟悉的门。她没有Sam的钥匙，因为每次她回来的时候，Sam都是在家的。她觉得，或许这次可以给自己一次安定的机会。她敲门。
请问你找谁？
是女子的声音，那样委婉动人。她穿着一件蓝色衬衫，一双白色的绵质拖鞋。与飞一身冷色的打扮形成强烈的对比。
我找Sam…也就是…叁木。
他和朋友出去了，我是他妻子文妮，你有什么事找他呢？我可以帮忙传达？
恩，没什么，我才回国，听说他结婚了，给你们买了手信。
飞拿出两条紫色的水晶。
这个，是给你们的贺礼，可能迟了点，接受吗？
谢谢，要进来坐吗？我想他很快回来的。
飞转身，她说，不用了，只是因为他是我很好很好的朋友，所以特地来恭喜他的，没什么。我刚下飞机，还很累，先走了。
那好，谢谢你。
飞拖着行李，在江边走了整整一晚上，她不停地想着钱兰的话，有些东西如果错过了，你会后悔。而这些错过的东西，无法重来。
我做错了么？当我想安定下来的时候，我的小船已经被另一个人开走了。是我走的慢了，还是他真的累了？
她的承诺还没说出口前就已经支离破碎了。这是惩罚吧。
飞买了第二天一早的去意大利的机票。忽然之间，她希望再去看看大卫，她想去问问他，她的承诺是不是真的没有意义。
-叁木- 两条水晶的诺言。
叁木回来的时候，文妮已经睡去了，他望着这个平淡的女子。他想，我将继续过着这样平淡幸福的生活。
他亲吻了文妮的额头，也在她身边睡去了。
第二天早晨，文妮拿出了两条紫水晶。
森，昨天有个女孩来过，找你的，要我交给你。她说是我们的结婚贺礼。
叁木拿开正在看的报纸，两条紫水晶？
她有没有说是谁？
没有，她只说你们是很好的朋友，听说我们结婚的，所以带了手信回来祝贺。恩，穿着有些古怪吧，那么晚了还带着太阳镜，一身黑衣，长卷发…
叁木没有听下去了，他知道，飞来过。
文妮说，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朋友？都不介绍给我？
叁木说，她一直飞来飞去，我们在一次旅游中认识的，偶尔有Email联系。
文妮笑笑，我去煮早餐。
叁木看着两条紫水晶，她希望安定下来，她终于想到要安定下来，她习惯我了。可是，我没有给她安定下来的机会。
我错了吗？我不是一直追求现在的生活吗？平淡而幸福。她只是漂流的浮萍，等待着有一个终于拾起她的人，可是，我把她从江上拾起了，又把她放进了没有尽头的大海。
我错了吗？
叁木望着文妮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独自走进书房，他想找到本来黑色的窗帘。
-飞- 这就是流浪吧！
我又回到了意大利，把所有的积蓄拿出来挥霍了。拮据的生活总能给人过分的痛苦。或许因为自己没有什么吸烟喝酒的习惯，让自己真正地贫穷起来，可能是我发泄痛苦的一种方式。
小至又来到了我身边，她依旧支持着我。
虽然我不知道你发生什么事，不过，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要把自己搞得那么邋遢。小至说。
我说，小至，你借我钱吧！我想开店。听清楚，是借。给我1年，我一定能还清。
小至说，好，我借给你，我还有半年才毕业，我不能帮你哦，除了钱。
我不需要你帮我其他，只要你借给我钱。我欠你的物质有很多，我不想欠你太多感情。
小至耸耸肩，没有，我从来不在意什么。我给我的朋友最大的自由。
我说，谢谢你，小至。
于是，我有足够的资金。接下来我将很忙碌，我几乎跑便了佛罗伦萨所有的店，不管吃喝玩乐的，只要是做生意的，都去看过。其中也学会了一些日常的意大利语。我决定开一家只有“喝”的店。很单调。我没有任何做生意的经验，但我知道，特色往往能吸引人。地点就选在大卫的附近。我一直以为很贵的地段。
半年以后，一家叫“SAM ROOM”的小店开业了。小至夸奖我的效率。我也惊异于自己的魄力。虽然小店的“东西”都很单调，一张张木制的桌椅，黑色的窗帘，几个穿着牛仔裤的员工，他们基本上都是些热情的大学生。里面只有喝的：咖啡、奶茶、中国茶和白开水。当然其中的花样就任由我的员工去发挥了。
小至说，确实单调了点。
我说，这里的人太丰富了。某时候的单调或许可以调剂一下。
为什么叫SMA ROOM？
我没有回答。因为连我自己都不清楚。我似乎已经忘记这个曾经让我想安定下来的男人，可最终，我却时时刻刻都记得。
我说，再过几个月吧，赚了钱还你，我就去西班牙。
小至无所谓地说，你根本停不下来的，我帮你看着店吧，反正我也快毕业了。
-叁木- 真的这样生活？
文妮从来就是个识大体的女人。她只用开玩笑的语气问我，你是梦见自己飞起来了，还是总想念一个叫飞的人？
我看着她大方地微笑，了解了自己的失态，我不好说什么，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拥着她，我应该珍惜现在拥有的。
在陈祺的婚礼上，我看见了楚落，那个曾经让陈祺迷失的女人。她一点一点地褪去昨日的青春，一点一点地积累着漂移的落拓。她说，或许我该停下来，可我却发现自己停不下来，分开应该是最不伤人的结局。
陈祺看见我们，就携着新娘子来打招呼。他们都平静如水，像多年前的好友。或许全世界就只有我在紧张着什么。
宴后，陈祺说，我依然爱她，只是已经错过了，无法重来。
我有点惭愧，陈祺说，我依然爱她，只是已经错过了，无法重来。而我不得不承认，我很想念飞，我还是放不下这个漂忽不定的女子。尽管她只留下两条紫色水晶。
陈祺很勇敢，我很懦弱。
在签字时，文妮说了一段让我无地自容的话。
你一直都不了解自己要什么，也不了解别人要什么。你可以放逐自己，并已经走在迷失的边缘。
不曾想过女人可以如此平静地结束一场短暂的婚姻。尽管它本身就是个错误。
如今我才知道，为什么很多时候，男人比女人脆弱，不堪一击。
-飞- 我已经无力接受。
小店里有个经常都来的摄影师，他说他叫自己James。出场白就是James ！James bon（忘了是不是这样拼）！一个很幽默的英国人。他把我们的小店介绍给一些杂志社，帮我们做宣传。我跟他说，James，我只能感谢你。
他说，Fay你想感谢我很容易，只要做我女朋友！
我笑笑，不说话。
我的店里有个小本，都是让顾客们写些东西的。听说全世界都很流行这个。里面有很多国的文字，我总是去看，虽然不懂。我想他们留下的话或许只是一种现实的印证，谁去刻意地想着往日有没有兑现的可能？
小至毕业了，正开始准备着接手我的店。钱已经还得差不多了，似乎一切都按部就班，顺其自然。小至说，如果你跟James在一起了，那就更加顺其自然了。
我说，小至，我已经无力接受。
地中海气候确实很让人迷恋，冬暖夏凉。我并不厌倦这样的生活，可我知道，我必定有离开的一天。其实离开并没有什么伤心，因为我会回来。只是到时候，这里或许只有我一个人留恋过去，也只有我一个人孤独，继续。这并不可怕，每一个独走的人都注定要习惯孤独，而且偶尔寂寞。若是这样，我想我已经是一名流浪者了。
如此而已。
-叁木- 佛罗伦萨的SAM ROOM。
忽然有一天，我想去意大利。会不会遇到飞？
叁木把两条紫水晶带在手上，他一直希望着有一个机会可以在大街上遇见飞，然后把其中的一条套大她的手上，然后，然后…再说吧。
他把工作辞了，把去意大利的事告诉了陈祺。然后穿着牛仔裤和黑色衬衣登上了飞机。
叁木也是在中央站的旅馆住下了，他想，飞应该也住过这里吧。他仔细地观察着这里的一桌一椅。他想，他可以去附近走走。
在书报亭里，他看见一本杂志，封面是一张特色小店，名叫“SAM ROOM”。
SAM ROOM？是飞吗？
他迅速看了看右下角的地址，便往着大卫的方向走去。
请问，你们的老板是个女孩子吗？
小至看了看叁木，说，难道我像个男孩子吗？
叁木有点尴尬，他说，对不起。
等等。小至喊着着要转身的叁木。
你认识夏飞吧？这是她开的店。但是她去西班牙了。
叁木望着小至，再一次语塞。
小至说，她会回来的，要不你先给她留个言，她每个月都回看小本的。
叁木想了想，在那本黑色的硬皮本上写了一句话，然后走了。
那天的小本多了5个中文…
Fay：我等你回来。 Sam
……
[我言我素]
承认一点，真的喜欢「落花之夜」，要我自己说，那是我写得最成功的散文了。而「留言」则有种我行我素的感觉，不错，我也就是一个我行我素的人。
……
落花之夜。
……
我望见她怆然而下，那是种卑微的怨恨，是种无情的决绝。
……
谁说的，花再艳亦有凋落之日，此情此景，何等伤情，才不忍沾染俗世的铜臭去换来一束鲜枝。如今，岁末已过，年初甚欢，终于还是必须置上几扎花繁叶茂来应节。所谓春花二字，还是饱含深意。
本想放上几盆深根入泥的，可以稍延落花之期，可惜家中设置不周，再不能找到可观的花位，也只能就此作罢，便随遇而安地换上几枝鲜嫩的，稍微修葺，亦算是临时粉墨登场了。
所谓花美自古招人羡，每日来走春的客人是无不赞赏花枝的美态，年三十那日回来，那种含苞欲放的风姿实在娇美诱人。然后呢？年初一是倾国倾城，年初二还是沉鱼落雁，年初三还可算丰姿绰约，年初四勉强是美人依旧，年初五便开始皱折初起，摇摇欲坠，年初六，不由分说，落花将至，尽管不忍，也只能放弃。
夜是静悄悄地来，我轻身落坐瓶花之旁，恐怕只要些许的风吹草动，瓣片就经不起那点滴的震撼了。手指正用极轻极轻的力道去移动修长的花瓶，就是这样一个简易的动作，我望见她怆然而下，那是种卑微的怨恨，是种无情的决绝。
我捡起那皱折的瓣，不觉想起了林黛玉的《葬花词》里一句
一朝春尽红颜老，
花落人亡两不知。
如今春不尽，花已落，那算是红颜薄命？林妹妹还真是抑郁之典。
既然繁华过后，只能留下一滩游离的秀水，与其等到繁花落尽，残枝败柳，何不在鲜瓣欲滴之时便隐退于当前盛景？尽管逃不开落花之夜的劫难，倒也可以让风华正茂之姿永垂不朽，这亦算得上是明智之举吧。
……
已入夜，尽管今日适逢情人节，路上早不见浪漫的踪影。清寂的街，只剩下那一片片曾被眷恋的瓣，今日将有多少花败放？此落花之夜也实在名副其实。忽然想起易安居士李清照一首《如梦令》，用这惜花人之词，就此作结。
如梦令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
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
〉留言
……
嘘，好，很好。现在，我说，你听。
……
自言自语。。。
当日子如烂楼败瓦之时，生活也就更贴近了阳光。（贫困不是永久，思想的贫困才是最吓人的。）
没有人知道你有多么痛苦，但他们都知道，有更多人比你痛苦。
私底下，要像每日去了解当天的天气一样去了解身边的人。
亲人在乎着你的生命，朋友在乎着你的品性，有些人在乎着你的样貌，但更多人在乎着你的利用价值。
17岁的时候不要总想着37岁的苍老，37岁的时候却要回忆起17岁的天真。
为什么会少年老成？因为他们在愁着应该找什么东西来作为发愁的借口。
学会了如何面对死就等于知道了要如何生活。但当学会了如何生活，却甚少人可以继续生活下去。
你不知道的事永远多于你所知道的。
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有很多，但是想吃到馅饼的人更多。
这世上，能相信的人越来越少，因为人们相信的谎言越来越多。
一个无知的人不是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而是因为他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
至少到目前为止，你必须相信这句话，物质是精神的基础。什么是物质？一个字——钱。
相信童话的人越少，相信现实的人越多，所以天真的人越少，早熟的人越多。当青春期再提前到7、8岁的时候，家长对孩子说的话就不再是“不要和陌生人说话”，而是“相信这个世界十分美好”。
书上说，如今世界上的竞争归根结底是人才的竞争。数学家说，其实就是数字的竞争；科学家说，是科技的竞争；语言学家说，是表达能力的竞争；经济学家说，竞争？不就是钱的问题嘛！
考试不是唯一的出路，但考试绝对是目前为止最现实的出路。
记住，任何一朵花都不是为你或为身边的任何而开的。
文字总是苍白无力的武器，却是最容易摧毁人类意志的杀手。
……
他们说。。。
什么是最困难的事情？
——与生活讲和。
一旦你学会了如何去死，你就学会了如何去活。
你知不知道真正使你感到满足的是什么？
——给予他人你应该给予的东西。
你需要有人为你指点一下。生活不是一蹴而就的。
接受你所能接受的和你所不能接受的现实。
-[《相约星期二》的老人——莫里]
人一出名，就有资格胡说八道。
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生命即是麻烦，怕麻烦，不如死了好。麻烦刚刚完，人也完了。
-张爱玲
男人就象避孕药：没有他不安全，有了他却有副作用。-[画眉]
P．S．当初看到这句话的时候，也不管图书馆是如何安静，十分不雅地大笑起来。引来中午监管的老师怒目而视，还有一小管理员由不得我这样放肆，走了过来想给我些教训吧，就算是我也认了。只是他看到书上这句时，竟脸红一旁，惹得我更想笑了。也不想招惹那带着老花镜的老师，把书还了就走人。
……
最近发现自己越发地词穷，也就识趣地看为主，写为副。算是充实一下越见懒散的神经吧。忽然想到那句经典的废话：人不死就得活着。那我还是安分地活着才好。
……
[爱你爱我]
朋友，大抵是我生命中挺珍贵的两个字。我爱他们，因为他们爱我。
……
00:30-你在怀念谁？
……
00:30，我在怀念你。
……
我还是记住了。天生，你的的名字如此特别，怎能让我轻易忘记？
天生，你好吗？还记得我吗？不曾想过疲惫的躯体竟唤醒了我对你的记忆。天生，我长大了，今年生日就18岁了，你祝福我吧，我知道你会的。
恩，是的，我累，很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渐渐感觉疲惫，疲惫于生活，疲惫于学习，其实也没什么，你不用担心，我只是疲惫而已，疲惫于面对现实而已。你放心，我没有想过要逃避。真的。我一定会象你一样勇敢，你说过，只要我不哭，你就把你一半的勇敢分给我。我记得，真的记得。
天生，你还记得吗？很久很久了，那是很久以前，我们还经常在一起的。那时我还很小很小，你也是。每次出去玩我都会把自己弄伤，你就扮成大人一样说，你怎么总是把自己弄伤呢？好了，不哭不哭，天生给你糖糖，以后一定要小心哦！那是在肆无忌惮的阳光下，在无忧无虑的年代里，我们共同拥有过的烂漫天真的记忆。
天生，你总是沉默着，除了和我玩的时候。我记得的。你喜欢那只墨绿墨绿的螳螂，我看着你在阳光以下与它乐在一起的欢笑。你拍着胸口说，如果有一天，坏人欺负你，你不用怕，我一定站在最前面象螳螂一样保护着你！你还记得吗？还记得我那时候雀跃的笑脸吗？
天生，还记得我们的诺言吗？那一年，我们都不快乐，因为我们要分开了，大人们把我们分开了。他们说要带我到广州去，那里有更好的生活。那天，我哭了，我说，天生，我要走了，你会记得我吗？你说，以后小灵回来，天生一定第一个站在家门口等小灵。小灵不要哭，我们一定会再见的。天生再请你吃糖糖。我说，你要记得给我写信。我看着你肯定地点头。可是…我没有收过你一封信。
天生，过年了，这边的气氛很好，虽然已经没有了鞭炮，但依然热闹。你知道吗？我回去过，看见了你。你有看见我吗？我看见了那张放在你家的白底照片，你的笑还是这么好看，似乎根本没有经过岁月的蹉跎，那样的纯净啊！天生，从认识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一定十分十分地勇敢，所以才有跳下那宽阔的池塘去救那个不相识的孩子的勇气，那年你应该是12岁，一定是这样，在危急的那一刹，你的勇气淹没了年龄，你竟忘记了自己也还是个孩子…
天生，我去看了你母亲，她老了，不象你，自生至死都不曾经过年岁的洗涤，经过生活的劫难，你就是她的难啊！我看着她的泪是如何艰辛地经过面颊，滴答滴答地落到了地上，滴答滴答地落到了地上…但是，你放心，她身体还好，只是脸上时时留下两道憔悴的泪痕，是模糊的，而我却看得清清楚楚。
天生，你是幸运的，你在天堂那样的地域一定很快乐，在那里一定有着阳光灿烂的天空，有着花香飘逸的草地，当然还有那只墨绿墨绿的螳螂，你在那里一定要快活起来，一定要。
在这里，我有过一段与你失去联系的日子，但那段时日已经过去了，我知道，你在去往天堂的路上给我邮寄了一份信件，你说服了高傲的浮云做信封，你打动了宽厚的阳光做邮票，你感化了爽朗的清风做邮差，当鸟儿在春日唱起第一声交响时，我就知道了，那是一封来自天堂的信件，信中含着仅只两个字——勇气。
天生，你的信，我接收了。真的收到了。
天生，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食言，回到那儿时的居所，我也知道你就站在了门口，因为你说过，以后小灵回来，天生一定第一个站在家门口等小灵。
我在房子里找到一张陈旧的糖纸，是你留下的？或许是我留下的，我愿意把它一直藏起来，藏在深深的，无人可知的心底。因为那里密封着一个我永远怀念的儿时的玩伴。
……
天生，现在是2005年2月13日00：30，你，在怀念谁？
我悄悄地告诉你，我在怀念你。
……
ling~
2005.2.13.00：30
[后记]：
儿时曾在母亲家里住过两年，那里有着很多回忆。几年前，外公外婆也不在那里住了，房子空了出来。今年是我最后一次回去儿时的住所，才知道房子卖给了隔壁的天生一家，才知道天生在早年已经不在了。既然早已物是人非，也无从留恋，今后也不会有回去的理由。仅此一记来怀念儿时的玩伴。-灵
……
「一杯奶茶的时间」
……
她很憔悴，只是一个月的时间，她成长了，成熟了，再不是当初那个任性的女孩。生活的变故总是给人成长的机会，看来这是真的。花骨朵儿也总要有开花、凋落、成实的一日。
……
她。
她是个不得不让人注意的人，从遇见她开始，我才真正了解锋芒毕露的意义。不知为何，我总是与小学同学处得比较长情，尽管断续的联络，但始终要藕断丝连，后来更是到了有时间就要聚一下的地步。她就是其中一个。
我还是忘不了她在人前出众的表现，她自己也说：我注定是颗要落到舞台上的星星。我笑笑，不说什么，因为她确实如此，在这方面，她做得很好。
我们是同学时，她是大队长，还记得那时候粗粗三画的袖章，她总是把它别在皱皱的校服上，大家都听着她的命令。她走上舞台时，仿佛全世界都在她脚下。一个胆大的女孩！这是我在她的同学录上留下的评语。
毕业后，我们考上的不是同一所初中，其实那时候和她的感情并不如现在深，彼此也只当是个曾经的同学罢了。可后来见多了，聊开了，总算成了好朋友。
虽然不在同一所初中，而我却经常能听见她的名字出现在我们班同学的口中，哦，原来她在那里依然如此出色。听说正准备着竞选那间学校的学生会会长。而我，总是安静在一旁的人，没有人知道我和这个被大家夸奖得厉害的女孩竟然曾经过六年的仓促岁月。
我们。
好象是从初三时开始的吧，我和她几乎每两星期见一次面，她喜欢喝奶茶，于是我们去巨林（一家奶茶做得很好的店），一边喝奶茶一边聊，漫无天日地发表着我们的高论，从不理会旁人异样的眼神。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我会成为一片被阳光遮住的绿叶，而她却是被别人定在眼中的太阳。她的侃侃而谈，总是能吸引别处的目光，我发现，她尽管不站在舞台上，也是颗闪亮的星，真的亮得太彻底了。
直到一天，她居然来学校找我。因为临近中考，任何的时间都变得紧张起来。她说，给我一杯奶茶的时间。
所以，我们还是去了巨林。
她看起来不太好，眼睛里都是复杂的神色，象朵处在暴雨下的花，瓣片被打得不成形状。
我问她，怎么了？
她说，灵，我喜欢上一个人，怎么办？
我说，是不是影响学习了？
她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虽然我不晓得当时她为什么有这么沉重的表情，可我很高兴，因为她烦恼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是我。
你不用这么紧张，这些事是正常的啊，我们这个年龄很容易就对某个男生产生什么好感之类的。我说。
她还是沉默着。
于是，我告诉她，不用刻意去回避什么，顺其自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你知道自己现在最紧要的事，不需要我提醒。
她似乎不怎么理解我说的，直到走的时候，她还是沉默的。
中考还是来了，我知道她只是勉强能回原校读，为此，她父亲还跟她生了一次气，她打电话给我，她说，他们一点都不了解我。
NOW。
高中，我们依然不在同一所学校，不同的是，她变得默默无闻起来。我没有问她到底怎么了，她是个害怕被别人揭穿的人。我们依然拥有一杯奶茶的时间，依然坐在巨林高谈阔论，只是，她谈的最多的已经不是那些关于她的舞台，而是一个个她口中的男朋友。
她再不是个成绩优秀，被老师夸奖的学生了。这是我从别人口中了解到的。我很想问问到底是什么原因使她成为这样的一个人，看着她继续这样下去吗？作为朋友，我感觉自己很失败。然而，我却始终没有问出口，只是不想伤害她的自尊。
直到上个月。她居然一次没有找过我，电话也没有，打过去，她家却没人接。又因为要顾着自己的学习，没时间去她家。总是很担心，而且，我几乎断定她家里肯定是出事了。而我却找不到她。
忽然有种陌生的失落，原来我对她的了解还没达到一个真正的朋友的程度。真不明白，这是我们的友谊的失败，还是我自己的失败。
昨天是星期六，放学的时候，我特地往她学校走了一趟，站在她学校门口，就像她从前等我一样。我不知道她会否从另一个门走，我只知道，我必须见见她。
最终，她还是出现了。松松垮垮的校服，她看上去，瘦得象张纸，她比从前，更不象样子了。
我说，给我一杯奶茶的时间。
转身走在前头，不知哪来的信心，就是觉得她必定会跟上来。
到了巨林，坐下，我问她。
说吧，这个月发生什么事了。
她可能没有料到我问得这么直接，眼中闪过一丝愕然，又立刻平息了下来。
我爸爸出事了，脑出血。
她答得简短，我望着她那张曾经闪耀全场的脸。
灵，我知道错了。中考以后，我跟爸爸一直处不好，直到他出事那晚，我还跟他吵了一架。但是，现在我真的很后悔，本来家里的生活费都是爸爸赚回来的，现在他出事了。
……
我和妈妈每天轮着去看他，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她告诉我，她现在不能让妈妈分心，她要先把自己照顾好，为明年高考做好准备，要先把正务先完成。她希望自己可以成长得再快一点，一点点就好了，她就可以为妈妈分摊一下家里的困难。而现在，除了拼命地读书，她再不想什么了。帮不了父母的忙，她只好先把自己的生活推回正轨去。
走的时候，我们拥抱了一下。我说，一切都会好的，有什么事，可以找我，时间紧的话就等有时间再找我。
她点头，眼中的泪就这样落了下来。
望着她消失在人群中，有点心痛。她很憔悴，只是一个月的时间，她成长了，成熟了，再不是当初那个任性的女孩。生活的变故总是给人成长的机会，看来这是真的。
花骨朵儿也总要有开花、凋落、成实的一日。
真是这样的吧。
作为朋友，我只希望她好。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相信。
……
[诗中流年]
我不是个会写诗的人，终其一日的时间大抵也不能写出什么象诗的字句。S说我是个现实到不能现实的人，怎能写出含蓄的诗句？
是的，记得某人曾说我的诗用词有点张狂，不含蓄。跟S说的一个样。但是…不管怎样，它们都是我喜爱的东西。张狂，或许吧…
……
「忽」
……
20.30.40.50…
……
20
烂漫骄阳。
盛如春夏，
大把浪漫时光。
似锦前程，
闯，
只道年华花样。
把持梦想，
以为冲上云霄，
便是天堂。
30
叶尽落，
此女怨如秋。
判情断世，
一息忽老，
一句看透。
凄凄切切，
如易安思愁，
只因人比黄花瘦。
40
破红尘，
了世人。
成圆滑老手。
静思忆，
那时梦，
那时愁，
那时黄花豆蔻。
不闻今朝苦恨，
只叹时逝如水流。
50
回首，
心若湖水，
静无波。
往日成败，
不论英雄，
已老颜。
涂几句，
不叹年华不再，
只惜今日黄昏。
无言阴冷冬日，
只道骄阳如春。
莫等老来悔一生，
只须爱惜年华青春。
……
〉天边一朵云
……
苍穹下的一栗。
……
一
城市中的繁华没落，
不见高耸翱云。
抬头，
尽是沉迷灰雾，
遥遥无际飘弥远方。
天边一朵云，
挣扎。
二
狂飞，
忘却疲惫。
她勇敢，
冲出万重灰烬。
透缺薄层，
呼吸光明。
天边一朵云，
破碎。
三
沉溺晴空万里，
地下天上，
肮脏清净。
风如海，
滔滔不尽。
浪起。
天边一朵云，
聚集。
四
忘我，
无思。
漂移，
浪迹。
涣散流离，
孰知她意？
舞于长空，
透彻光明。
天边一朵云，
消烬。
……
后记—— 「缺末」
不晓得有没有人看，也无所谓了，似乎每次发文总被人抱怨文字太长，长也就不会有人看的了。不怪谁，我写字是因为想写所以写的，不管有否人看，总之我又顺了自己一次意，又真的爱了自己一次。
或许你说我自恋吧，但爱自己总是没有错的，试问谁不会存有一点自恋的心理？那不过是多与少，表现出来与不表现出来的问题罢了。
末了，希望大家过得好。
如此如此。
……
ling~
2005.5.22
-
「日落」
……
谁都不是谁的上帝，谁更不是谁的奴隶。
……
一
一个没有时间观念的人不晓得每天要几点起床，几点上班，几点吃午饭。知道的也仅仅是一天里最拥挤的时间——日落。
或者应该叫黄昏更好。只是我更喜日落二字，没什么别的理由，更不是个需要浪费时间的话题。
这个南方城市的日落比起别的地方似乎要残忍一些。一个不小心便会被那些疯狂的归者踩成肉酱。听起来很可笑，但只要你到过日落时分的天河便能真正感同身受，你会知道这里的人面目和善，却藏着一把尖利的刀，然后艰苦地等待着适当的时刻刺上某号差点被挤破的公交车。接着总能听到车上某老者叹息，这就是生活。
我把窗帘拉开，望着外面喧闹的人群、车辆，这就是生活。
二
习惯在日落的时候上线，大概是以为这个时候的人都到街上去了，线上不会有太多人。网络总是个虚拟的地方，确实可以随心所欲，只是我还是不太习惯拥挤而已。
雌性动物。一直沿用的网名。
听起来很低级。阿木说。
我耸耸肩，无所谓状。
雌性动物，听起来确实是有点低级。没什么，我只是喜欢原始，毕竟人跟动物也不见得有多大的相差。有的时候我甚至更喜爱动物，因为他们不会思考，至少他们对其他动物的还击都是出于本能或自卫，人就狡诈得多了。
自困的蜘蛛：或许，我也同意你的一点。
这是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这个叫自困的蜘蛛的男人。
自困的蜘蛛：自困的蜘蛛，男，32，广州。
雌性动物：……
自困的蜘蛛：你这个自大的女人。
雌性动物：沉默跟女人无关。
自困的蜘蛛：你以为。
雌性动物：还有，我还不是女人。
自困的蜘蛛：是雌性动物？
雌性动物：恩。
自困的蜘蛛：不一样？
雌性动物：不一样。
我下线了。一个日落的时间，自困的蜘蛛遇见了雌性动物，简短对话，然后…下线。
三
我们都在日落的时候，在这个偌大的虚拟空间碰面。一般谈论或争论一翻男人女人间庸俗无聊话题。他始终不相信我还是个学生，他说，现在的学生都早熟吗？
我安静地告诉他，现在很流行用“催”的。
雌性动物：你为什么叫自困的蜘蛛？
自困的蜘蛛：呵（我猜想是苦笑），我结婚了。
雌性动物：结婚跟自困的蜘蛛有什么关系？
自困的蜘蛛：结婚前我叫自由的蜘蛛。
我有点想笑，男人都是害怕束缚的动物，却不知道都是自己在束缚自己。
自困的蜘蛛：那你怎么叫个雌性动物？
雌性动物：我觉得这个刚刚好。
自困的蜘蛛：刚刚好？怎么说？
雌性动物：就是意思刚刚好。我不承认自己还是个女孩，但我又确信自己还未到女人的程度。
自困的蜘蛛：那可以叫女生。
雌性动物：当街上一大堆女人被尊称为美女的时候，李嘉欣就变得不值钱。
自困的蜘蛛：也是，现在10几岁到80几岁都可以叫女生。
雌性动物：所以雌性动物刚刚好。
自困的蜘蛛：因为是动物，所以可以得到别人的宽容？在网络世界为所欲为？
雌性动物：呵呵，差不多。
我跟阿木谈起了自困的蜘蛛，她说，男人都是贱种，结婚前当你是宝，结婚后总说你不好。
所以她一直单身。这是个真正自大的女人，与我牵连上某种不太亲的亲戚关系。只是我欣赏她的行事风格——利索、干净。在她身上永远找不到拖拉的迹象。
四
网络可以实现人们憧憬的梦想，可以呈显任何不负责任的杀虐，可以口莫遮拦，可以完成很多现实中人们不可能也不被允许的事。不抓住这样一个宣泄的工具显然十分愚蠢。但谁都知道，那只是虚幻的。所以我从不全信上面的事。
自困的蜘蛛：你也太现实了，既然是在虚幻的空间，何必那么实在？
雌性动物：错。或许你可以。雌性动物喜欢用感觉行事，如此说来，我的感情大多会浪费在虚假的网络上，最终化为乌有。
自困的蜘蛛：女人都靠感觉走。你确定？我怎么觉得你理智得过了头？JUST A GAME！
雌性动物：呵呵，既然可以假戏真做，虚幻的也可以变成现实。只是可能性不大。
自困的蜘蛛：现在的人都那么计较付出与报酬？
雌性动物：不知道。
自困的蜘蛛：网络快成为毒品了。
雌性动物：上瘾了？
自困的蜘蛛：跟你谈，很容易上瘾。
雌性动物：呵，那就别爱上我。
有时候也希望自己可以有些童话可以憧憬憧憬，只是怎么也想不起有什么童话可言。某人也说我应该去看看雪，享受一下青春的浪漫。
我想，真的想。只是，似乎觉得就算让我看到了，那不过一场梦，一场华丽的幻觉。通常在灿烂的背后藏着一层又一层的灰霾，让人走不进去，摸不出来，听说，那种奇怪的感觉叫迷惘。
五
自困的蜘蛛问我能不能跟他见面。阿木说，哼，男人就是没有好货色，手里抓一个，心里想一个。
我说，没那么夸张吧，我们认识不久，而且还是网友而已。
你打算见他？阿木严肃地看着我。
我笑笑，你以为呢？我这样的人会去见吗？
阿木笑了。她说，你不会，你永远清楚大家的位置，对吗？
不知道。
不知道，真的。什么叫做大家的位置？既然网络有网络的好，现实有现实的生活，我们何必非去破坏他们之间的界限？我不怕见光死，最多以后不联络，我压根儿没把网友放在眼里。
自困的蜘蛛：一面也不给？
雌性动物：没有必要。
自困的蜘蛛：不勉强你。
雌性动物：你也勉强不了我。
自困的蜘蛛：呵，我完全不能想象你是个学生。你挑起我的兴趣了。
雌性动物：哦？我是否该受宠若惊一下？以便感谢先生对小女子的兴趣？
自困的蜘蛛：伶牙俐齿。
雌性动物：彼此彼此。
阿木说，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哦，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我说，这么说来，难道你不爱男人了？
她笑笑，嘿嘿，那也要他受得了我。至少我的男人能牵制住我。小朋友，姐姐我可不是跟你说着玩。
阿木一个枕头飞过来，势必要砸醒我昏昏欲睡的头脑。
到底谁是小孩？真不明白。
其实谁也没必要担心什么，似乎从接触网络至今我便认定那是个虚幻的世界，就如我永远不担心外面的商家赚不了钱，因为企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盈利。再简单一点就是一个字——钱。而网络，也只有一个字，那便是假。
六
夏天来了，南方的天气跟南方的经济一样变换快速。上一秒种是晴天，现在可以乌云密布。还不是普普通通的下倾盆大雨的乌云，而是一个如同晚间十二点的早晨。今日的早晨就是如此迎接过来的。说是刺激，像小说里鬼门关大开的景象，其实是恐惧，像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在雨中咆哮。
很久没有跟自困的蜘蛛联系，他最近似乎很忙，一直都不见他上线。也没有留言。
阿木在一旁鬼笑，你惨了，你竟然想念一个网友。
我说，是啊，我是在想念他，不过是在日落的时候，我们平时谈天的时间。
你这丫头分得比我还清晰哦。
我笑，可能吧。有时我也有点愧疚，对于网友的感情更像一种卑贱的施舍，一段一段隔离的施舍，难道不是出于真心？不知道，上网只是个习惯，就象每天都要看书一样，成为一种可有可无的习惯。试问要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如何接受网友这种可有可无的关系？实在难为了点。
七
7月的某一天，夏季还在不断地延续。不同的是日落的时间里，雌性动物又看见了自困的蜘蛛。
雌性动物：干嘛去了？
自困的蜘蛛：猜猜。
雌性动物：公干？
自困的蜘蛛：一样可以上网。
雌性动物：回家。
自困的蜘蛛：明年春节还很远。
雌性动物：……不会是离婚吧？
自困的蜘蛛：不错。
雌性动物：现在似乎很流行。
自困的蜘蛛：我还以为你第一个就猜这个呢。
雌性动物：为什么？
自困的蜘蛛：你不是喜欢我吗？
雌性动物：我还喜欢很多东西，例如猫啊、狗啊、猪之类的。
自困的蜘蛛：不喜欢蜘蛛？
雌性动物：蛮恶心的。一看见就想到西游记。
自困的蜘蛛：真的没有？
我又下线了。似乎每次都是我先走，并从不打招呼。这有什么关系呢？他不计较，我也不必计较。
喜欢吗？谈不上。不过一点点好感，日落时一点点想念。然后没有了，什么也没有了，虚化成一片灰色的空气，荡离我庸俗的天空。况且，这些更只是我一个人的思索而已。与他无关，与蜘蛛无关，与其他人，更无关。
网络上从不需要承诺什么或作什么承诺，而网络上的男人跟现实中的男人最大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是男人（废话），并一样狂妄自大，喜欢被崇拜，被女人围困。
这些都是阿木教我的。她说的，男人把自尊心看得比任何都重要。什么是自尊心最外层的体现？
——面子。
我说，阿木你无须长篇说教，我压根儿没相信过承诺，无论是虚幻或现实。
八
自困的蜘蛛又一次消失了，后来在邮箱里发现一封神秘信件，说它神秘就因为我不晓得发件人的地址，本来想删除的。但雌性动物的直觉让我想到这可能是自困的蜘蛛的信件，并且有可能是最后的联系。女人就是如此滥用感觉，就是不可理喻，也是理所当然的。
当然，我的直觉因为自信而准确了起来。
信件确实是自困的蜘蛛的，原来他在筹备移民所以才一直没有上线。
雌性动物：
想来想去还是给你留个言，你是我见过，不，是聊过最有水准的“雌性动物”。这句美丽的赞许不是敷衍。当然我还是接受不了你是学生的事实。过于理智的人很容易被自己的聪明所耽误。
不多说，我要出国了，我离婚是因为我前妻看到了我们的聊天记录，这不是主要原因，主因是她在外面跟了别人。我并没什么伤心，可能跟你聊多了。发觉自己年龄大你一节，头脑却没你清晰，希望这不叫老的迹象，毕竟我也只是30多。
好好生活吧。
自困的蜘蛛
不晓得每个人能有个怎样的结局，谁跟谁或许会有个怎样的开始、结束，或者仅仅一刹那的邂逅。但任何的这些若加到了网络的头上便会轻轻地蒙上一层细纱，让人琢磨不透。
在信的末尾，他补上一行我至今也十分同意的字——
这个世界，要多荒谬有多荒谬。
……
ling
2005.5.2
-
〉天边一朵云
……
苍穹下的一栗。
……
一
城市中的繁华没落，
不见高耸翱云。
抬头，
尽是沉迷灰雾，
遥遥无际飘弥远方。
天边一朵云，
挣扎。
二
狂飞，
忘却疲惫。
她勇敢，
冲出万重灰烬。
透缺薄层，
呼吸光明。
天边一朵云，
破碎。
三
沉溺晴空万里，
地下天上，
肮脏清净。
风如海，
滔滔不尽。
浪起。
天边一朵云，
聚集。
四
忘我，
无思。
漂移，
浪迹。
涣散流离，
孰知她意？
舞于长空，
透彻光明。
天边一朵云，
消烬。
……
ling~
2005.4.19
-
「独走」
……
阳光从温暖变得冰寒需要多长时间？
我一个人思考着这个孤独的问题。
……
-叁木- 是我太投入？
相识总是个可以大致忽略的过程，不过一次小小的湘西之旅，我们一起走完了凤凰。如此而已。然后，然后我似乎投入了过多的种子，以致那种让我不满的情感犹然滋生。
从投资的角度来看，若把爱情比喻成股票，那环境必定是个狡猾的商家，不管男人或女人，都只能在它的主宰下赢或者输，而我们这些凡凡众生能控制的，也只有那可怜的投入资本了。如今，我投了几分？入了几份？望着那张白纸黑字的留言，她又投入了多少？于男人来说，这确实可算是个婆妈的问题。说句实话，实在让我讨厌的是被商家捉弄的感觉，不管是某个特定的环境，或是遇上某个特定的人。
Sam：你看见纸条时，我应该在去往意大利的飞机上。我会回来。-Fay
透着清晨的刺光，有个男人粗鲁地把纸条揉碎，然后冷冷地将它投进黑色的垃圾箩。
-飞- 感觉不错，所以走到了一起。
女人的总是把感觉放到第一位。
我笑着，看着钱兰一句又一句的高论，我确实是佩服这个可以被我称为气质女人的女人。
把钱兰的信息删除，我还是登上那架将往着地中海飞去的大鸟。
今天早晨，我穿好衣服的时候还是凌晨4点多的钟数，当然，这个刚才还躺在我身边的男人依然熟睡，朝九晚五的人通常都要保持着这种不失眠的状态，为的是明天可以继续着周而复始的工作，为国家的GDP作出贡献。
偏偏我是这么个倔强的人，与这个前人经过辛苦耕耘建立起来的社会一点都不合作。钱兰也说我是个怪胎，我承认。似乎我根本不能融进这个社会，这个让我觉得稍微恶心的社会。
他是个有着很好看的轮廓的男人。在凤凰的时候，他会穿着牛仔裤拉着我去吃姜糖。而今天8点钟，他将穿着西装打着tie，开着他的奥迪，去一个存有腐朽气息的空调房里上班。在那一个刹那，我认为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
可是为什么可以走到一起？因为感觉不错。钱兰说。
3月还不是个旅游的旺季，我想去意大利。那里的天空应该比较蓝吧。地中海在我想象中还是个很美好的地方。一个人的旅游，可以让我无拘无束，尽管要付出孤独的代价。还是钱兰说得好，爱情可以让人有思念的借口，以致在孤独的时候不至于无所事事。
-叁木- 三个木，就是森！
乔叁木。
除了陈祺没人胆敢如此嚣张地直呼他的全名。
前方的男人戴着金丝眼睛，一副似乎文质的模样。为什么“似乎”呢？那是因为尽管他是个近视眼却也能迷到全公司的男女老少。说法是夸张了点，只是，从叁木进公司以来就没发现谁会对这个很喜欢耍帅的公子哥有什么意见。而全公司也仅有叁木对陈祺不理不睬的。或许因为这个原因，撩起了陈祺对叁木极大的兴趣，上次去湘西也是陈祺发起的。有一时，公司里还胜传着陈祺要“转性”，居然跟冷血动物（叁木在同事口中的形象）走那么近，好在陈祺的女朋友适时地出现，才化解了“同志”的危机。
今天中午我没约会，咱们去吃饭吧！
陈祺一手插袋，另一手正想去拍叁木的肩膀，被叁木敏捷地挡了回去。
好。反正我也没事。
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会议室。
陈祺很不爽，怎么有这样男人，有多少人稀罕着我的邀请呢。
才是春三月，南方的太阳却开始毒了起来。温度早在很久前就回升到20度以上了。好在春风还算温和，还不至于夏天的炎闷。
两个大男人去约会。听起来是件比较好笑的事情。他们去了一家临近江边的海鲜店。猛吃完以后，才喝上两口茶休息休息。
是不是飞又走了？陈祺问得直接。叁木也不知怎么回答，他很不喜欢别人插手他的私事。可是，他又不知道有什么好说的，只顾着一口一口地往嘴里送茶。
那就是咯！兄弟，谁叫你喜欢上个性的，象我的楚落就很好。
是啊，你的好。我认命了还不成？叁木有点不耐烦了。
陈祺却认真了起来。你不要这么说，大家都是男人。其实飞是很不错，就是太独立，自我了点。始终不肯安定下来。
叁木望着远处的江水，流了出去，怎么可能回来呢？
她去了意大利。我发现自己跟她的角色好像对换了。我居然让她牵着我走。
叁木苦笑。陈祺说，有什么嘛，我在家里还做饭呢。两个人不是你牵我就是我牵你的，让她习惯了，离不开了，自然走不远了。
陈祺站起来，结帐，然后走人。叁木望着他利索的动作，男人应该这样，我是不是太在意什么了？
-飞- 小至和佛罗伦萨的大卫。
还是有人来接机的。她叫小至，与安妮的《彼岸花》里的小至同名，却是不一样的两个女人。她很高大，拥有着175的修长，俏丽的短发。是个中国留学生，一口流利的“欧文”——她会法语、俄语、德语、意大利语，当然还有国语。甚至还会点不大纯正的粤语。我笑称她是个地道的“快译通”。她说，这不算什么。
我们还是网友的时候（我们在一个旅游论坛里认识的），她告诉我，我从小在家里就听国语，然后去了两年广东，学了个三脚猫的粤语，然后家里移民去了英国，这欧洲嘛，国家间太近了，所以还是学点人家的语文，免得连别人在骂我都不知道。
尽管如此，我依然佩服她的语言天分和适应能力。毕竟她也只是个23岁的女孩。我说，那有一天，我去欧洲的话，你来当我的导游吧！
于是，她今天来接我机了。
罗马，是个活在幻觉里的城市。基本上我是从《基督山伯爵》里了解到的某个罗马的缩影。可是，我今晚想住的不是罗马，而是佛罗伦萨。那里寄托着在学生时代里，我对文艺复兴的一种迷恋。
那好，我们坐火车去，如果你不累的话。中央站那边的旅馆的价钱还是能接受的。小至说。
她似乎一直充满着活力，下午3点，我们把一切都安排妥当。房间订好了，行李放好了，我说，咱们去看大卫。
小至说，你是我看见过的最有精力的女生。
我说，你也是我看见的最有耐心陪我的女生。
她笑，就凭你“最有耐心”几个字，Fay你这程意大利之旅的费用我全包了。
她确实全包了。我是个很喜欢享受物质的人。所以我接受她的“全包”。她很阔绰，我猜想她必定是个“千金”。
一路上，我看见了阿尔诺河的光景，确实要比我所出生的城市里那条腐浊的江要好看上一百倍。路上的行人悠闲自在，想象中的地中海人就是应该这样的。而我不知道他们的感情，工作，以及生活。
米开朗琪罗广场建于1860年，在一个小山坡上。我们向着中央走去。那是大卫常驻的地方。
这个被世界公认的男性代表是如此赤裸裸地立在我面前，我却发现Sam的轮廓要比他好看得多，虽然还没有他壮实。我笑笑，真象个男人。
大卫是个强壮的男人。小至翻白眼地说。
-叁木- 相亲，分开？
陈祺说，两个人不是你牵我就是我牵你的，让她习惯了，离不开了，自然走不远了。
让她习惯？如果她连一个让自己习惯的机会都不给我呢？叁木还是想不通。为什么飞可以就这样抛下他，一声不吭地离开，而自己，就必须安安分分地等她回来。
我是公司的高级主管，事业有成，有车有楼，除非必要，不吸烟不喝酒。可为什么她还是不能为我安定下来？为了她无所拘束的梦想？还是她对感情的置之不理？
陈祺说，压力太大，不如就分开吧。
分开？要分开吗？
这段时间，叁木不停地问着自己。夏季还是要来的。这个南方城市里最令人讨厌的季节。飞离开已经有两个月了。叁木的脾气也越来越烦躁。她到底要不要回来？
最近一次回家里吃饭，父母居然安排了一场相亲。叁木有点恼火，最近烦的事还少吗？后来想想，似乎除了飞的出走，也没什么烦的。他还是勉强地坐到了女孩子身边。
对方叫许文妮，看上去很顺眼，一个中学音乐教师，音乐世家的出身。一切都十分安定。穿着淡蓝色的职业装，举止也大方得体。叁木也晓得为何她能过父母那一关。
饭局以后，叁木主动提出要送文妮回家。叁木说，这是我的绅士风度。
一路上的两个人并没有太多话可以说，只是稍稍介绍了彼此的工作情况，互相留了电话，如此而已。
叁木把相亲的事告诉了陈祺。陈祺带点无奈地说，你最好先解决你跟飞的关系。
再一次的约会是文妮主动的。他们去了一家西餐厅，文妮穿了一件蓝色的无袖圆领衫，一条纯白的长裤，颈上带着百合坠的银链，似乎一切搭配都很自然，但叁木还是看出了她刻意的打扮。
叁木更加地迷惘，是不是应该与飞结束了？！
他笑笑，你很漂亮。
文妮说，我们是不是可以交往看看？
-飞- 我想我该安定下来？
小至把飞带到了英国，有一次，她偷看了飞的小记。
原来你还写作的？小至有点难以置信，毕竟靠文字吃饭的人离她的生活实在太远了。
飞说，你以为我是神仙，不用吃饭吗？
难怪你想去佛罗伦萨。今天想去哪里？
我应该回去了。
回去？要走了？
飞望着小至，有个人在那里等我。
原来有男朋友啦？你好啊，这么久都不告诉我。为了惩罚你，我帮你买张今天最晚的机票。
说完就去打电话了。
飞笑笑，或许认识小至是她这次旅行最大的收获。她似乎并没有对飞依依不舍，或许因为飞说，我可能会再来，那时候就在这里开家店。
这段旅途中，飞不断收到钱兰的Email，她说，有些东西如果错过了，你会后悔。而这些错过的东西，无法重来。
-叁木- 我们结婚吧。
文妮确实与叁木在一起了。他说她是个好女人。
叁木把自家的钥匙配了给文妮，他的报酬是每天下班回来都会有香喷喷的饭菜等着他，房子里永远都是清洁干净的，往日黑色的窗帘被文妮换成了蓝色。她说，你很怕清晨的太阳吧？暗与亮的相差太大了，才容易刺眼，蓝色是天空的颜色，慢慢习惯，阳光也可以变得柔和。
叁木亲吻了文妮的额头，他说，谢谢。
他们的生活趋于平淡的幸福。叁木想，或许他一直追求的就是这样吧。
他们很有默契地没有进一步做些什么，两个人吃完饭，文妮把一切收拾好就回家去。她或许在等着某句承诺，叁木也在等着自己释怀。
终于，飞已经4个月没有回来了。叁木对文妮说，我们结婚吧。
你确定？
叁木看见文妮眼中闪烁的光点，他想他应该试着与这个女人生活在一起。
我确定。
于是他们拥抱了。
星期六，陈祺约叁木去喝酒。叁木觉得有点错愕，这个男人平时也是滴酒不占的。陈祺说，别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很累。
为什么？
叁木，其实我应该可以算是成功的男人了，是不是？可是，楚落的光环太多，我不想做她的绊脚石。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那些男人会感觉自卑，有个太优秀的女朋友，真的可以把自己搞的很累。
叁木说，就因为她工资比你高？我印象里，楚落并没有嫌弃你的意思。
她是没有，只是我的问题。她太坚强了，似乎不需要我。
我没有说话，这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此刻的落拓是我从前未曾见过的。
我们离开的时候，陈祺问我，你真的放下了飞吗？我不相信。
-飞- 我在逃避？还是在面对？
我在意大利买了两条水晶，我不知道水晶能不能做一个承诺的记号。或许我可以安定下来。
飞提着自己的行李，一步一步走近那扇熟悉的门。她没有Sam的钥匙，因为每次她回来的时候，Sam都是在家的。她觉得，或许这次可以给自己一次安定的机会。她敲门。
请问你找谁？
是女子的声音，那样委婉动人。她穿着一件蓝色衬衫，一双白色的绵质拖鞋。与飞一身冷色的打扮形成强烈的对比。
我找Sam…也就是…叁木。
他和朋友出去了，我是他妻子文妮，你有什么事找他呢？我可以帮忙传达？
恩，没什么，我才回国，听说他结婚了，给你们买了手信。
飞拿出两条紫色的水晶。
这个，是给你们的贺礼，可能迟了点，接受吗？
谢谢，要进来坐吗？我想他很快回来的。
飞转身，她说，不用了，只是因为他是我很好很好的朋友，所以特地来恭喜他的，没什么。我刚下飞机，还很累，先走了。
那好，谢谢你。
飞拖着行李，在江边走了整整一晚上，她不停地想着钱兰的话，有些东西如果错过了，你会后悔。而这些错过的东西，无法重来。
我做错了么？当我想安定下来的时候，我的小船已经被另一个人开走了。是我走的慢了，还是他真的累了？
她的承诺还没说出口前就已经支离破碎了。这是惩罚吧。
飞买了第二天一早的去意大利的机票。忽然之间，她希望再去看看大卫，她想去问问他，她的承诺是不是真的没有意义。
-叁木- 两条水晶的诺言。
叁木回来的时候，文妮已经睡去了，他望着这个平淡的女子。他想，我将继续过着这样平淡幸福的生活。
他亲吻了文妮的额头，也在她身边睡去了。
第二天早晨，文妮拿出了两条紫水晶。
森，昨天有个女孩来过，找你的，要我交给你。她说是我们的结婚贺礼。
叁木拿开正在看的报纸，两条紫水晶？
她有没有说是谁？
没有，她只说你们是很好的朋友，听说我们结婚的，所以带了手信回来祝贺。恩，穿着有些古怪吧，那么晚了还带着太阳镜，一身黑衣，长卷发…
叁木没有听下去了，他知道，飞来过。
文妮说，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朋友？都不介绍给我？
叁木说，她一直飞来飞去，我们在一次旅游中认识的，偶尔有Email联系。
文妮笑笑，我去煮早餐。
叁木看着两条紫水晶，她希望安定下来，她终于想到要安定下来，她习惯我了。可是，我没有给她安定下来的机会。
我错了吗？我不是一直追求现在的生活吗？平淡而幸福。她只是漂流的浮萍，等待着有一个终于拾起她的人，可是，我把她从江上拾起了，又把她放进了没有尽头的大海。
我错了吗？
叁木望着文妮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独自走进书房，他想找到本来黑色的窗帘。
-飞- 这就是流浪吧！
我又回到了意大利，把所有的继续拿出来挥霍了。拮据的生活总能给人过分的痛苦。或许因为自己没有什么吸烟喝酒的习惯，让自己真正地贫穷起来，或许是我发泄痛苦的一种方式。
小至又来到了我身边，她依旧支持着我。
虽然我不知道你发生什么事，不要把自己搞得那么邋遢。小至说。
我说，小至，你借我钱吧！我想开店。听清楚，是借。给我1年，我一定能还清。
小至说，好，我借给你，我还有半年才毕业，我不能帮你哦，除了钱。
我不需要你帮我其他，只要你借给我钱。我欠你的物质有很多，我不想欠你太多感情。
小至耸耸肩，没有，我从来不在意什么。我给我的朋友最大的自由。
我说，谢谢你，小至。
于是，我有足够的资金。接下来我将很忙碌，我几乎跑便了佛罗伦萨所有的店，不管吃喝玩乐的，只要是做生意的，都去看过。其中也学会了一些日常的意大利语。我决定开一家只有“喝”的店。很单调。我没有任何做生意的经验，但我知道，特色往往能吸引人。地点就选在大卫的附近。我一直以为很贵的地段。
半年以后，一家叫“SAM ROOM”的小店开业了。小至夸奖我的效率。我也惊异于自己的魄力。虽然小店的“东西”都很单调，一张张木制的桌椅，黑色的窗帘，几个穿着牛仔裤的员工，他们基本上都是些热情的大学生。里面只有喝的：咖啡、奶茶、中国茶和白开水。当然其中的花样就任由我的员工去发挥了。
小至说，确实单调了点。
我说，这里的人太丰富了。某时候的单调或许可以调剂一下。
为什么叫SMA ROOM？
我没有回答。因为连我自己都不清楚。我似乎已经忘记这个曾经让我想安定下来的男人，可最终，我却时时刻刻都记得。
我说，再过几个月吧，赚了钱还你，我就去西班牙。
小至无所谓地说，你根本停不下来的，我帮你看着店吧，反正我也快毕业了。
-叁木- 真的这样生活？
文妮从来就是个识大体的女人。她只用开玩笑的语气问我，你是梦见自己飞起来了，还是总想念一个叫飞的人？
我看着她大方地微笑，了解了自己的失态，我不好说什么，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拥着她，我应该珍惜现在拥有的。
在陈祺的婚礼上，我看见了楚落，那个曾经让陈祺迷失的女人。她一点一点地褪去昨日的青春，一点一点地积累着漂移的落拓。她说，或许我该停下来，可我却发现自己停不下来，分开应该是最不伤人的结局。
陈祺看见我们，就携着新娘子来打招呼。他们都平静如水，像多年前的好友。或许全世界就只有我在紧张着什么。
宴后，陈祺说，我依然爱她，只是已经错过了，无法重来。
我有点惭愧，陈祺说，我依然爱她，只是已经错过了，无法重来。而我不得不承认，我很想念飞，我还是放不下这个漂忽不定的女子。尽管她只留下两条紫色水晶。
陈祺很勇敢，我很懦弱。
在签字时，文妮说了一段让我无地自容的话。
你一直都不了解自己要什么，也不了解别人要什么。你可以放逐自己，却不能迷失自己。
不曾想过女人可以如此平静地结束一场婚姻。尽管它本身就是个错误。
如今我才知道，为什么很多时候，男人比女人脆弱，不堪一击。
-飞- 我已经无力接受。
小店里有个经常都来的摄影师，他说他叫自己James。出场白就是James ！James bon（忘了是不是这样拼）！一个很幽默的英国人。他把我们的小店介绍给一些杂志社，帮我们做宣传。我跟他说，James，我只能感谢你。
他说，Fay你想感谢我很容易，只要做我女朋友！
我笑笑，不说话。
我的店里有个小本，都是让顾客们写些东西的。听说全世界都很流行这个。里面有很多国的文字，我总是去看，虽然不懂。我想他们留下的话或许只是一种现实的印证，谁去刻意地想着往日有没有兑现的可能？
小至毕业了，正开始准备着接手我的店。钱已经还得差不多了，似乎一切都按部就班，顺其自然。小至说，如果你跟James在一起了，那就更加顺其自然了。
我说，小至，我已经无力接受。
地中海气候确实很让人迷恋，冬暖夏凉。我并不厌倦这样的生活，可我知道，我必定有离开的一天。其实离开并没有什么伤心，因为我会回来。只是到时候，这里或许只有我一个人留恋过去，也只有我一个人孤独，继续。这并不可怕，每一个独走的人都注定要习惯孤独，而且偶尔寂寞。若是这样，我想我已经是一名流浪者了。
如此而已。
-叁木- 佛罗伦萨的SAM ROOM。
忽然有一天，我想去意大利。会不会遇到飞？
叁木把两条紫水晶带在手上，他一直希望着有一个机会可以在大街上遇见飞，然后把其中的一条套大她的手上，然后，然后…再说吧。
他把工作辞了，把去意大利的事告诉了陈祺。然后穿着牛仔裤和黑色衬衣登上了飞机。
叁木也是在中央站的旅馆住下了，他想，飞应该也住过这里吧。他仔细地观察着这里的一桌一椅。他想，他可以去附近走走。
在书报亭里，他看见一本杂志，封面是一张特色小店，名叫“SAM ROOM”。
SAM ROOM？是飞吗？
他迅速看了看右下角的地址，便往着大卫的方向走去。
请问，你们的老板是个女孩子吗？
小至看了看叁木，说，难道我像个男孩子吗？
叁木有点尴尬，他说，对不起。
等等。小至喊着着要转身的叁木。
你认识夏飞吧？这是她开的店。但是她去西班牙了。
叁木望着小至，再一次语塞。
小至说，她会回来的，要不你先给她留个言，她每个月都回看小本的。
叁木想了想，在那本黑色的硬皮本上写了一句话，然后走了。
那天的小本多了5个中文…
Fay：我等你回来。 Sam
……
（完）
ling~
2005.4.17
-
「无言」
……
我总是无话可说，因为我真的没什么好说。
……
我笔。
我有一个博客，里面散漫了几篇入流的的不入流的文字。与其说是文章，不如说那只是些无聊的文字游戏，用一个个深刻的中国字拼凑出来的东西，越显得庸俗无味，早不知最初的想法到底是为何落的笔。真是惭愧。
人呢，还是个健忘的动物。像我这样一个人，更是如此。朋友说，不是我健忘，是没有心去记得。是的，我实在是没有刻意去记住什么东西，除了那些用来考试的工具。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因为我不想。所以，我重视的仅只是瞬间的感觉，哪怕只一秒钟，我忠于自己。
人是个过于自私的动物。像我，不知有否人与我一样坦白地承认，我确实是自私到了一种极度的境界。我最记得的是自己的心情，我的一切行动都只缘于两个字——“我想”，我从不为别人做些什么，除非完全出于深思熟虑后的自愿。
所以，我笔，只为我写，只为我想而写。
你或许会说这样的人过于自私，没有感情。而我的生活却不因此改变，蝎子总是霸道的，我需要属于自己的生活，甘于自心的命运，我的人生也不会白过。
……
无言，确实。
独走，继续。
不管自私与否，只是老生常谈。
我心如止水，旁观人事百态。
要说的，旁人已说。要做的，旁人也做。
无须多言，只一尘中看客，到头来，不过一段别人的经历，只是，我看在眼里。
……
我时常沉溺于落到江面上的白光，感着澈澈的江水与她们撞击时的畅快。那样一个个闪亮的光斑随着水波一上一下地浮动着，似人间繁华的种种，飘渺不定。于是，我禁不住要从岸上下去，想要触碰那不安定的温暖。撩起一江春水，袭入一阵透彻心扉的冰凉，才明白那一切的温暖，竟如此脆弱，只可存活于忘世的幻想。
至今我亦忘却不了那段安静的沱江，忘不了那些危檐的吊脚楼，当然也忘不了那一个个红衣草鞋的苗人，那座沉寂于喧闹之中的凤凰城。尽管已被人过多的渲染了商机，被踏得落拓的石板路还是泄露了她不可磨灭的深沉，这个沉淀在沈从文的思海中的小城，总是散发一种令人无法忘却的魅力。
我心止凤凰，此为出一小差也。
……
ling~
2005.4.13
-
「一杯奶茶的时间」
……
她很憔悴，只是一个月的时间，她成长了，成熟了，再不是当初那个任性的女孩。生活的变故总是给人成长的机会，看来这是真的。花骨朵儿也总要有开花、凋落、成实的一日。
……
她。
她是个不得不让人注意的人，从遇见她开始，我才真正了解锋芒毕露的意义。不知为何，我总是与小学同学处得比较长情，尽管断续的联络，但始终要藕断丝连，后来更是到了有时间就要聚一下的地步。她就是其中一个。
我还是忘不了她在人前出众的表现，她自己也说：我注定是颗要落到舞台上的星星。我笑笑，不说什么，因为她确实如此，在这方面，她做得很好。
我们是同学时，她是大队长，还记得那时候粗粗三画的袖章，她总是把它别在皱皱的校服上，大家都听着她的命令。她走上舞台时，仿佛全世界都在她脚下。一个胆大的女孩！这是我在她的同学录上留下的评语。
毕业后，我们考上的不是同一所初中，其实那时候和她的感情并不如现在深，彼此也只当是个曾经的同学罢了。可后来见多了，聊开了，总算成了好朋友。
虽然不在同一所初中，而我却经常能听见她的名字出现在我们班同学的口中，哦，原来她在那里依然如此出色。听说正准备着竞选那间学校的学生会会长。而我，总是安静在一旁的人，没有人知道我和这个被大家夸奖得厉害的女孩竟然曾经过六年的仓促岁月。
我们。
好象是从初三时开始的吧，我和她几乎每两星期见一次面，她喜欢喝奶茶，于是我们去巨林（一家奶茶做得很好的店），一边喝奶茶一边聊，漫无天日地发表着我们的高论，从不理会旁人异样的眼神。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我会成为一片被阳光遮住的绿叶，而她却是被别人定在眼中的太阳。她的侃侃而谈，总是能吸引别处的目光，我发现，她尽管不站在舞台上，也是颗闪亮的星，真的亮得太彻底了。
直到一天，她居然来学校找我。因为临近中考，任何的时间都变得紧张起来。她说，给我一杯奶茶的时间。
所以，我们还是去了巨林。
她看起来不太好，眼睛里都是复杂的神色，象朵处在暴雨下的花，瓣片被打得不成形状。
我问她，怎么了？
她说，灵，我喜欢上一个人，怎么办？
我说，是不是影响学习了？
她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虽然我不晓得当时她为什么有这么沉重的表情，可我很高兴，因为她烦恼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是我。
你不用这么紧张，这些事是正常的啊，我们这个年龄很容易就对某个男生产生什么好感之类的。我说。
她还是沉默着。
于是，我告诉她，不用刻意去回避什么，顺其自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你知道自己现在最紧要的事，不需要我提醒。
她似乎不怎么理解我说的，直到走的时候，她还是沉默的。
中考还是来了，我知道她只是勉强能回原校读，为此，她父亲还跟她生了一次气，她打电话给我，她说，他们一点都不了解我。
NOW。
高中，我们依然不在同一所学校，不同的是，她变得默默无闻起来。我没有问她到底怎么了，她是个害怕被别人揭穿的人。我们依然拥有一杯奶茶的时间，依然坐在巨林高谈阔论，只是，她谈的最多的已经不是那些关于她的舞台，而是一个个她口中的男朋友。
她再不是个成绩优秀，被老师夸奖的学生了。这是我从别人口中了解到的。我很想问问到底是什么原因使她成为这样的一个人，看着她继续这样下去吗？作为朋友，我感觉自己很失败。然而，我却始终没有问出口，只是不想伤害她的自尊。
直到上个月。她居然一次没有找过我，电话也没有，打过去，她家却没人接。又因为要顾着自己的学习，没时间去她家。总是很担心，而且，我几乎断定她家里肯定是出事了。而我却找不到她。
忽然有种陌生的失落，原来我对她的了解还没达到一个真正的朋友的程度。真不明白，这是我们的友谊的失败，还是我自己的失败。
昨天是星期六，放学的时候，我特地往她学校走了一趟，站在她学校门口，就像她从前等我一样。我不知道她会否从另一个门走，我只知道，我必须见见她。
最终，她还是出现了。松松垮垮的校服，她看上去，瘦得象张纸，她比从前，更不象样子了。
我说，给我一杯奶茶的时间。
转身走在前头，不知哪来的信心，就是觉得她必定会跟上来。
到了巨林，坐下，我问她。
说吧，这个月发生什么事了。
她可能没有料到我问得这么直接，眼中闪过一丝愕然，又立刻平息了下来。
我爸爸出事了，脑出血。
她答得简短，我望着她那张曾经闪耀全场的脸。
灵，我知道错了。中考以后，我跟爸爸一直处不好，直到他出事那晚，我还跟他吵了一架。但是，现在我真的很后悔，本来家里的生活费都是爸爸赚回来的，现在他出事了。
……
我和妈妈每天轮着去看他，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她告诉我，她现在不能让妈妈分心，她要先把自己照顾好，为明年高考做好准备，要先把正务先完成。她希望自己可以成长得再快一点，一点点就好了，她就可以为妈妈分摊一下家里的困难。而现在，除了拼命地读书，她再不想什么了。帮不了父母的忙，她只好先把自己的生活推回正轨去。
走的时候，我们拥抱了一下。我说，一切都会好的，有什么事，可以找我，时间紧的话就等有时间再找我。
她点头，眼中的泪就这样落了下来。
望着她消失在人群中，有点心痛。她很憔悴，只是一个月的时间，她成长了，成熟了，再不是当初那个任性的女孩。生活的变故总是给人成长的机会，看来这是真的。
花骨朵儿也总要有开花、凋落、成实的一日。
真是这样的吧。
作为朋友，我只希望她好。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相信。
……
ling~
2005.4.3
-
「忽」Text
……
20.30.40.50…
……
20
烂漫骄阳。
盛如春夏，
大把浪漫时光。
似锦前程，
闯，
只道年华花样。
把持梦想，
以为冲上云霄，
便是天堂。
30
叶尽落，
此女怨如秋。
判情断世，
一息忽老，
一句看透。
凄凄切切，
如易安思愁，
只因人比黄花瘦。
40
破红尘，
了世人。
成圆滑老手。
静思忆，
那时梦，
那时愁，
那时黄花豆蔻。
不闻今朝苦恨，
只叹时逝如水流。
50
回首，
心若湖水，
静无波。
往日成败，
不论英雄，
已老颜。
涂几句，
不叹年华不再，
只惜今日黄昏。
无言阴冷冬日，
只道骄阳如春。
莫等老来悔一生，
只须爱惜年华青春。
……
ling~
2005.3.29
-
‖有种孤独，叫自由！
……
倘若当初人类不是群居着生活，今日的繁华可能是达不到的。自问不能脱离任何同类，也就是人群，怎么说我亦是没有鲁滨逊的坚毅，或者没到那种与世隔绝的地步，人还是不懂得彼此，尽管是陌生人的重要。
可就偏偏是存在这人群密度极高的星球里，才会把有时候的孤独喊作享受，把有时候的寂寞称作自由。
于是，我们便了解，也大部分人都曾感受过，有种孤独，叫自由。
——题记
……
隔绝起来的联系。
他们都彼此隔绝，也彼此联系，尽管不是十分密切，而其中却必定存有着极细致的千丝万缕。在了解了一个叫做《在天堂里遇到的五个人》的故事以后，我彻底地改正了自己对于路上遇见的每一个人的看法。
这种既隔绝又联系的关系，在这越来越小的城市里越见明显。可能你并不知道，但在你未知的某个人的某段经历里，或许能找到一个与你相象的影子，这缘于一种人类之间的必然的或偶然的感情。
血亲。是的，在那远古的时代，不只有那寥寥可数的几只古猿猴么？直至今日庞大的人类军团，多漫长的历史。如今可以越分越细的人种，实质上不都是同一种动物进化而来？血亲，是的。或许就在你身旁，或许就在我身旁，那一个个沉默无干的人，在多少年前的祖先们是多么亲近，在若干年后的我们却是多么遥远。应该的，应该遥远的，若真要把其中及细微的关系描述清楚，那又需要多少时间去印证？到时候的你我，又会是一种怎样的光景呢？算吧，一位位陌生至极的血亲，算罢。
我总是想。
想，为什么我偏偏就是父母的孩子？那是若干个学科知识分析综合起来最终得到的结果？是冥冥中注定的宿命？或是种千万分之一的缘分？我想，缘分，那是个多么抽象的名词，什么意思？是存在于必然中的偶然的相识？是一个复杂的牵连着世上任何人的一个媒介？或仅仅是张爱玲口中那句简单的“哦，原来你也在这里”？
记得从前的住处有位甄姓的邻居，也算是个娇美的女子，时常听见她对某某文学作品的高论。而我只知道她特别喜爱张爱玲的《爱》。她说，太喜欢那句“哦，原来你也在这里”了！怎知后来在屋子对面来了家房地产中介的铺面，我猜想，里头一男青年的笔直西装，英俊容貌，文质眼镜深深地把甄吸引了。一日放学，我也是那么巧的看见她，走到铺面的门口，正准备与那将出来的男青年说话。稍走近一听——
哦，原来你也在这里！
…小姐，买房？或放盘？或者是…
没有留心后来有些什么不是时候的话了，只是甄姓女子微微笑，再没别的任何表情了。我与她在家门口碰到，跟她说，哦，原来你也在这里！
不管她是真的希望与男青年发生一场什么，或许不过只是想证实一下想象与现实的差异，至今我亦记得她当日那张微红的脸，而之后，我们也再无话了。我与她，也是那样地巧，在那样巧合的时间里，哦，原来你也在这里。归结起来，也可以算是缘分吧。
旅者。
似乎有很多如此如此的比喻，如生命就如一场繁华的旅行，生活就如这场旅途中的攀山涉水云云，若跟着这样的说法，我们，世上这每一个人也必定是这场旅行中的主要人物——旅者。
一直，我都佩服着“旅者”二字，他给我的感觉并非那些什么跨越困难的人物，而是一个个真真正正地背着旅行包穿梭于城市、村庄、小镇、草原、沙漠、雪山或更多更多的人。那样的人都是勇敢的，他们是实实在在的冒险家，是真正的享受者，真正去感受自然，融合其中的成功者。
我时常奢望着一场只我一个人的旅行。里面充满着的任何都由我来感受，由我来承担。在快乐时，会笑，悲伤时，会哭；遇见时，有喜，决别时，有泪，在每次每次的独自的徒步穿越。
朋友说，那是个“伟大”的梦想，实现的几率只千分之一。是的，可能吧，我也清楚，人生的主角里，除了旅行还有生活，或许还有更多。所以如今我也只能把这个“冒险之旅”隐藏在心里，稍微有机会，就由着精神出轨，开个世外桃源的小差，想个在布达拉宫的朝拜，游个敦煌飞天的神，思一香榭丽大街的人潮，跨个到狮身人面的国界，念一个神秘玛雅的咒语……
也算是跟“望梅止渴”有同出一辙的功效吧。至于是否真的可以把奢望转变为现实，用一句佛语来说：那就要看施主的自我造化咯！
教室、操场。
那是个什么地方？充沛着浓郁的油印味儿，那扇看似坚实的门可能早已被踢得松动不堪，摇摇欲坠，小心一点，不然那门后飞扬在垃圾桶上的尘土便会如密室里的毒药，不知不觉中使你身陷毒海，不能自拔，处理不好，更可能毒血攻心，万分难受。不要以为只是皮肤稍微觉察的黏糊，那只能证明你已被那毒气重重围住，身体里的第一道第二道防线迅速地运作起来。走进去，一阵湿中夹酸的，含着丰富的氮、氢的汗味。现在是下午2点30分，上课铃响了，打篮球的男生一个个地进入这个五味俱全的地方，不错，这是教室。
从教室里出来，可以看见一棵光秃的榕，也很古老了吧，这样地摇动着新长的枝条，张牙舞爪，一副嚣张的凶神恶刹。枝条上怎会没有叶子？都落了，跑道上满满地铺着，踩上去“嚓嚓”地响，像走上了铺着气球的路，把那些黄色的气球都踩破了，哗啦哗啦响，对于我这个多虑的人，只一感觉——多恐怖。也别以为那老不死真只有光秃秃的枝，细细看，上面早有青嫩的芽。这样南的地方是不能突出春天的优势的，一年四季常绿，所以一年四季落叶，也就一年四季发芽，看多了，也就没有什么生机勃勃的春色可言了。
我说。
我说，我说不清。就喜欢一个人呆着。什么是一个人呆着？名人的话，那叫厌世；潮人的话，那叫无聊；领导的话，那叫享受；小人的话，那叫阴谋。我是谁？我是小人？不是，我是小人物，所以，小人物的话，那叫自由。
……
ling~
2005.3.19
-
「爱勒」
……
我一直深信，纯真的，就是最美好的。或许有点过于乐观的柏拉图，而我却更致力于寻找那种纯净的情感，加以表达，或许就成了一种纯粹的感觉，就象那只猫的名字——爱勒。
——题记
……
-壹-
艾雅第一次看见莫勒尔先生，是在她父母的葬礼上。五岁，还是个真切的年龄。艾雅望着两块冷冷的碑，双眼通红，眼眶里不停息地转着纯粹悲伤的泪水。她还想着前天爸爸在电话里告诉她要送她一份惊喜的生日礼物，那到底是什么呢？绞尽脑汁的想象之后，却被通知去认尸，对一个孩子而言，无疑是残酷的。而莫勒尔却告诉可怜的女孩，她的父母正在与上帝聊天，因为上帝不舍得这对仁慈的夫妇，所以希望他们能一直留在自己身边，一直聊，一直聊…
艾雅：那爸爸妈妈为了和上帝聊天所以才丢下雅雅吗？
莫勒尔：不是的，上帝知道雅雅是最懂事的孩子，所以想听听雅雅的爸爸妈妈是怎样教育的，然后把这颗美好的种子播散到世界每一个角落，让更多的孩子象雅雅一样懂事。
再过几日，她就五岁了，本来是个欢喜的日子。在外工作的父母想赶在艾雅生日之前飞回去为女儿庆生，艾雅的外婆也准备好一切的庆祝物品了，不幸的是上帝竟在这个幸福的关口截住了急切的父母，使他们幸福的背影永久地停留在蔚蓝的半空，夺去了一双善爱的生命。
当听说自己的女儿和女婿不幸遇难的消息时，70多岁的老太太无助地晕倒在地，但这位可敬的老人终于还是清醒过来了，她不允许自己让年幼的艾雅独自承受这还未来得及认识到的哀痛。直到葬礼的完结，老太太依然坚毅地站立着，旁人的眼光里，这位老者所显示出来的坚强确实令人肃然起敬。
待所有人都离开以后，老太太才哽咽了起来，以后，她将与她唯一可爱的亲人——艾雅相依为命了。
虽然父母亲不幸遇难，外婆依然决定给艾雅过个简单的生日。席间还坐着一个衣着绅士的男人——莫勒尔。
莫勒尔的父母与艾雅的爷爷是同学，曾经一起创业，是共过患难的朋友，两家算得上是世交。后来艾雅的爷爷退隐，而她父亲并没有接管父业的意思，自然，莫勒尔就成了继承人，一直接管着亦算是家族事业的事务了。此次艾家的事也使他沉默了好些天，莫勒尔与艾舒文（艾雅父亲）本来就是好哥儿门，虽然艾舒文比他大上好些年，但两家既是世交两个人也是同校师兄弟，感情好是自然的了。
莫勒尔：奶奶，我向舒文承诺过会照顾您和艾雅的，您就放心吧。
丽丝老人（艾雅外婆）：…（哽咽）…我知道，我知道。
此时的艾雅像被吸附在椅子上不能动弹的玩偶，机械顺从地把眼前并不丰盛的食物送入口腔，不经过过多的咀嚼，便咽进了食道。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爸爸正在跟上帝分享我的“懂事”吗？妈妈会不会说出去年新年的时候我不小心打碎花瓶的事吗？可是，什么叫懂事呢？她已经沉默了3个小时了，外婆因为身心疲劳的缘故早已经回房，艾雅也真的“懂事”地回房准备睡觉。待她在床上睁着疑惑的眼睛时，莫勒尔走了进来…
艾雅：莫勒尔先生？
莫勒尔：嗯？！
艾雅：可以问你几个问题么？
莫勒尔：当然。
艾雅认真地把刚才想过的问题一一告诉了莫勒尔，而且安静地等待着答复。
莫勒尔：雅雅，你的爸爸妈妈都是爱你的，他们跟上帝交换了一个条件，如果上帝希望他们一直与他聊天的话，他必须让雅雅一直都快快乐乐。这是雅雅的爸爸妈妈所希望的，也是雅雅外婆和莫勒尔先生一直希望的。知道吗？所以，从今天起，你要认真地生活，并尽量快乐地生活，只有这样，你爸爸妈妈才会安乐地与上帝聊天。
虽然艾雅听得有些模糊，但她知道的懂事就是要认真地生活，并尽量快乐地生活。
熄灯前，莫勒尔在艾雅的额头上轻轻地按下一个吻…
莫勒尔：安睡吧，宝贝。
艾雅微笑着入睡了，她真的好喜欢这位留着卷发的莫勒尔先生。
或许五岁真的太小了，艾雅似乎还来不及向父母表达自己对他们的爱时，他们就已经离开了人世。而莫勒尔先生呢？他似乎成了艾雅的父亲、哥哥，或许朋友。短短的一个月的时间，艾雅就走出了双亲逝世的阴霾。确切地说，她是真的相信了莫勒尔善意的谎言。
艾雅：丽丝奶奶（艾雅外婆），莫勒尔先生会走吗？他会一直陪着雅雅吗？
丽丝老人：雅雅，莫勒尔先生要走的，他家里也需要他照顾啊，况且他还必须去上班呢。雅雅不舍得莫勒尔先生？
艾雅点点头，她看着那被风吹得摇晃摇晃的枝条，粗粗细细，夏日里的叶子总是很密，把阳光都遮住了。确切地说，艾雅有点失望了。
丽丝老人：雅雅，莫勒尔先生有空的话一定再来看你的。你也可以给他写信啊。
艾雅再点点头，粉红色的两片小唇轻轻开启，露出了生在在最前方的小齿。
快入秋，为了艾雅父母的事，莫勒尔先生在艾雅家已经待了将近两个月了。他必须回去。他是位负责任的绅士，公务还是要继续的。
莫勒尔：下次见面的话，雅雅还会记得莫勒尔先生吗？
艾雅：一定记得。那莫勒尔先生呢？
莫勒尔：我也是。我会想你的，还有丽丝奶奶。
艾雅：…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再见面呢？
莫勒尔：我有空一定会来看你们。我的家就在东部，离这里也不会远的。
艾雅：那…我可以写信给你吗？
莫勒尔：当然，可爱的宝贝。你一定要快乐地生活，听丽丝的话！知道吗？
莫勒尔把一个吻按在了艾雅小巧的额头上就像一位出远门的父亲，仿佛在告诉她，安心吧宝贝，好好听话。
-
落花之夜。
……
我望见她怆然而下，那是种卑微的怨恨，是种无情的决绝。
……
谁说的，花再艳亦有凋落之日，此情此景，何等伤情，才不忍沾染俗世的铜臭去换来一束鲜枝。如今，岁末已过，年初甚欢，终于还是必须置上几扎花繁叶茂来应节。所谓春花二字，还是饱含深意。
本想放上几盆深根入泥的，可以稍延落花之期，可惜家中设置不周，再不能找到可观的花位，也只能就此作罢，便随遇而安地换上几枝鲜嫩的，稍微修葺，亦算是临时粉墨登场了。
所谓花美自古招人羡，每日来走春的客人是无不赞赏花枝的美态，年三十那日回来，那种含苞欲放的风姿实在娇美诱人。然后呢？年初一是倾国倾城，年初二还是沉鱼落雁，年初三还可算丰姿绰约，年初四勉强是美人依旧，年初五便开始皱折初起，摇摇欲坠，年初六，不由分说，落花将至，尽管不忍，也只能放弃。
夜是静悄悄地来，我轻身落坐瓶花之旁，恐怕只要些许的风吹草动，瓣片就经不起那点滴的震撼了。手指正用极轻极轻的力道去移动修长的花瓶，就是这样一个简易的动作，我望见她怆然而下，那是种卑微的怨恨，是种无情的决绝。
我捡起那皱折的瓣，不觉想起了林黛玉的《葬花词》里一句
一朝春尽红颜老，
花落人亡两不知。
如今春不尽，花已落，那算是红颜薄命？林妹妹还真是抑郁之典。
既然繁华过后，只能留下一滩游离的秀水，与其等到繁花落尽，残枝败柳，何不在鲜瓣欲滴之时便隐退于当前盛景？尽管逃不开落花之夜的劫难，倒也可以让风华正茂之姿永垂不朽，这亦算得上是明智之举吧。
……
已入夜，尽管今日适逢情人节，路上早不见浪漫的踪影。清寂的街，只剩下那一片片曾被眷恋的瓣，今日将有多少花败放？此落花之夜也实在名副其实。忽然想起易安居士李清照一首《如梦令》，用这惜花人之词，就此作结。
如梦令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
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
ling~
2005.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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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里的蛛丝马迹〈旧章〉
……
生活本是张纯白的纸，自它的主宰者出现以后，它曾一度缤纷绚烂，也曾一度悲愤伤感，直至最后，这张纸已无多余的位置去装载那些若有似无的感情时，一时天崩地裂，在崩溃的边缘，谁也不能容纳一许自私的蛛丝马迹。然，终于，一切灰飞湮灭，它与它的主宰一同埋进深陷的泥土里，也与时空一同漫长至流进历史的长河。
终曲，也不过一段曾生命过的痕迹罢了。
——题记
……
- 眼神vs真实 -
去书店，望见本密封的《十个女人的上海滩》，不因为别的，直觉告诉我，张爱玲一定是其中之一，所以毫不犹豫拿起就走（当然是给了钱再走）。出门时，望见那短小的店主送来的极轻蔑的眼神。因为他口中含着快要熄掉的烟头，两处肥顿的肩艰难地极轻微地抖了下，口里重重地传出难闻的气息，似乎是按住了丹田，极其困难才能小心翼翼地传出细弱的声响——“切”（尽管最终依然让在场的书友听到了，以至大家都好奇地望着他），然后，立刻低下头，象一个知道自己犯了罪的囚者在惭愧时的神情。因为上面的这一切，所以，我断定那是轻蔑的眼神。
或者，这并不是我的缘故，但是，尽管如此，我还是十分乐意地记录下这个及至真切的神情，至少要比那些顾作欣赏，强行优雅的某些人的行径要可爱得多，也有趣得多。
……
- 一路无人 -
有一天，在路上走着，或者是我忘记了吧，记得甚不清晰，我确实是“掉”到地上去了，但是怎么“掉”的，那是忘得一干二净的了。大概是个离地面较近的地方吧，不然我现在就不可能这么安乐地坐在这里。
掉到地上就掉到地上，也没什么好说的。想起从前，也就是小时候，总以为自己有困难时，别的人一定会帮上一帮，哪怕是一小帮。而那到底是小孩子的美好世界，里面没有任何灰色地带，好就是好，坏就是坏，根本创造不出一种灰色地带，所谓最纯净的思想也莫过如此了。然而，今天看来，那叫做蛮幼稚的，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世道的问题，还是我个人问题了，模糊了，但模糊总是比较美丽，美丽在它的不清晰。
还是说说那个“掉”到地上的时候吧，虽然知道后果，但依然倔强地抬起头看看那周围那些人的脸色，有的一脸无事，有的微笑摇头，有的则带上了嘲讽的表情。我也笑，并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污渍，走了。回望一下那些不过如此的路人，才确认到，原来心里是未曾在意过那样的嘲笑，尽管那是种无意的丑恶。
换个角度来想好了，如果我是他们，大概也就是一脸无事地走过罢了，没什么不一样，不一样是这样的人？自嘲。
城市里，人与人间隔着的不是层隔膜，而是堵墙。是那种完全隔绝空气的墙。当你感觉快要窒息时，忍一下吧，因为很快，很快一切就会冷淡下来，之后你将发现同类们一张张本性的嘴脸。这就是世界，然后…没有然后。
朋友总说我把世界看得太刻薄，事实上不过就是有那么点厌恶罢了。更有人说这是很悲观的。但是，这难道不是现实吗？不过就是说出了事实，把表现在眼前的事实用语言表述了一下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相信世界是美好的，但事实上，我相信而且肯定，如今的人是永远也找不回原始社会里同类间坚固的团结以及真诚了。不是吗？
于是，一路无人…
……
- 烟火·流星 -
我不相信永恒，S.说，你相信瞬间，瞬间就是永恒。
冬夜的空气总是比较稀疏，一根根针扎进皮肤的刺觉十分地明显，甚至带上少许微弱的痛觉，异常清晰。望着窗外那串暗黄的路灯，这么快入夜了！我说。
S.把烟头熄掉，走，到楼上去。
时间是傍晚6点30分。
跟着她，我们上了楼顶。外面的路灯更加地模糊，隔着一层并不透彻的膜，似乎轻轻一碰，眼前的暗黄便马上消失掉，剩下一阵灰飞烟灭后的黑暗。
为了使这里看上去比较有生气，我们点了烟火，一盏一盏，发着仅有的亮。
望着楼下那群热闹的人们，S.说，你看，还是这么喧闹，这里却安静地连蚊子都不飞了。我说，冬天蚊子比较少。S.望着我，是吗？可是我的脑袋里有很多，嗡嗡地叫着，总是心神不宁，终于明白张爱玲为什么喜欢公寓了。
我皱眉，你很讨厌吗？
不是……烟火很漂亮。她又望着那些闪烁着的光点。因为距离火花太近，这使我看不清楚她的眼睛，那会是一种怎样的神情？
我给安织了条围巾，紫色，很好看。上面有流星，他知道（的话），一定会喜欢。喂，你知道吗？他还说过要送我一幅画，里面会有流星，是他和我上次在这里看到的。安是个浪漫的人。S.望着那灰黑的天空，言语着，眯着眼。似乎不容许一丝灰烬污染了她眼中的正闪亮的光点。
我说，是吗？S.你在怀念他。
我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有听错，她正在用一种怀念的语气来叙说着。我想，我应该感到高兴，至少，她放下了一些难以忘记的眷恋。
S.转过头，笑，恩，我在怀念他。
然后，
下楼了。
站在刚才S.站的位置，抬头，望着那颗必须用力看才能看得到的明星。
安，我们怀念你。
空气中又流淌着淡淡的烟草味，我想着，如果此刻有流星，我会许愿吗？
手上的烟火拼尽了最后一点的光亮，终于安静了下来，剩一地的灰烬。这就是瞬间？我笑，我不相信永恒。
P.S.时间是7点15分，烟火的永恒仅仅维持的45分钟。
……
- 到了底的迷惑 -
每日每日，我都用时间和书本折磨着自己。每一次，都是那么地想逃开那个整日整日压抑着我的窄小的空间，是那么地想回到那个疯狂的大世界中去。然而，早在出生以前，上帝就传递了一种令人痛恨的理性思维给我，如今，我似乎还能听到那把似男非女的声音：我的子民啊，你要知道，有的事是必须做的，有的事却只能拿来想的！
迷惑，真的很迷惑。至今我还未看清那静在我面前的将是条怎样的路，我竟还未看清那条静在我面前的，一定早就被设下不可数的圈套的道路。就当作我是有高度的近视吧，每每埋头回去生活的正轨时，我却发现自己是真的真的很郁闷，非常的郁闷。或许，人总要经历一个这样的时期吧，跨过了就是龙，跨不过就是虫。至少龙跟虫还是有那么点相象的，因为它们都是一条条的。
有时候，我是真的真的希望抛开一切，然后什么都不想，好好睡上一觉。而我却是知道那是十分愚蠢的。谁能承受在短暂快乐后的空洞？谁又是最终为这样短暂的时光付出代价的人呢？这样的答案是可耻的，真的。所以，很小的时候，一位老头就告诉过我，无论目标是多么多么不可实现，多么多么骄傲自大，有，总是好的。至少在你迷惑的时候可以派上用场。如今想来，此言得之。尽管我是想不出有什么远大的目标，但至少我是知道的，知道物质是精神的基础，知道要有好的“物质”那就必须继续我的业绩，知道要继续有“业绩”就必须要咬着牙地努力……仅此而已。
我说，郁闷啊，郁闷啊，不在郁闷中爆发，就在郁闷中灭亡。
沁说，快去看看鲁迅的墓，看看他有没有被你气活。
然，到了底的迷惑，还是在郁闷中得到了解脱，所以，我还是继续郁闷下去吧。
……
除了些令人烦闷的思绪，似乎再找不到什么来填充感觉上的空洞，就象一个失去了功能的神经末梢一样，怎么样也接收不了，也发不出那丝尽管断断续续的，若有似无的极细微，极纤弱的感觉。
当一个人抛开现实时，你将发现大脑中的世界是那么大，大到令人感到无尽的孤独。
……
ling~
2004.12.7
